樊籠外_第1章 天子覬覦弟妻
天子覬覦弟妻。
他給我兩個選擇,進宮為妃或者入廟清修。
前世,我進了宮。
榮寵六載,風光無限。
後來,衛珩開始厭倦我,懷念起早逝的青梅。
「臻臻雖嫁人,卻為朕守了一輩子的完璧之身,而你......」
我被還給肅王,做見不得光的外室。
床笫之間,他總惡劣折辱。
重回抉擇那日。
金鑾殿前。
新帝居高臨下,睥睨著我。
我輕聲道:「臣女願與青燈古佛相伴,此生不嫁。」
01
話音落下。
殿內氣氛霎時凝固。
我低垂著頭。
半炷香燃盡,或許更久。
上首才傳來一聲輕嗤。
「你就這般喜歡淮之?」
上元燈會,長街初見。
意氣風發的少年,向我遞了盞月亮燈。
此後,芳心暗許。
直到宮宴上。
帝王驚鴻一瞥,遣人引我至偏殿。
「朕心悅於你。」
「你若願意入宮,我封你為貴妃。」
「不願便去山寺為太后祈福。」
「總之,不可嫁淮之。」
衛淮之當即勸道:「先去寺裡。」
日後,他會瞞著衛珩見我。
做一對有實無名的夫妻。
這般行徑,著實叫人不齒。
我不嫁衛珩。
更不會嫁衛淮之。
「臣女和肅王。」
「雖有婚約在身,卻並不相熟。」
衛珩不解,「那為何——」
因為他待我不好。
會後悔為了我,空置六宮。
錯失青梅,兄弟反目。
可我不能觸犯帝王威嚴。
我垂眸,只說。
「因為臣女不值得。」
「聽聞宮中有位葉姑娘,自幼伴陛下左右,對您一往情深。」
所以,別再辜負這位痴情的姑娘。
也別再讓自己抱憾終生。
衛珩手指輕敲椅沿,漫不經心地問。
「山寺清修,不可帶侍女同往。」
「洗衣做飯,灑掃縫補,都須親力親為。」
「像你這種養在深閨的嬌弱貴女,吃得了苦麼?」
我盯著地磚,思緒飄到很遠。
前世,親人怨我,夫君恨我。
再苦,也不過如此。
「臣女可以。」
02
天邊細雨未歇。
有宮人追至身側,撐起骨傘。
「陛下命奴婢送送盧二小姐。」
一道水綠色的俏麗身影,倏然同我擦肩撞過。
匆匆奔向殿內。
宮人扶穩我,遲疑道。
「那位......是葉姑娘。」
「嗯。」
我認得她。
前世,那場綿綿春雨正如此刻一般。
葉臻臻跪在殿外,釵斜鬢亂。
悽婉落淚,「求陛下開恩。」
「我不想出宮,不想嫁人。」
我於心不忍。
傘簷下,美人仰起淚臉。
一雙剪水眸中恨意濃烈。
「我和阿珩相伴十載,為他擋過冷箭,喝過毒酒,數次在鬼門關徘徊。」
「而你,為他付出過什麼?」
「你說,他為何就對你一見鍾情呢!」
我抿著唇,答不上來。
衛珩對我沒來由的偏愛,天下皆知。
稀有的蜀中荔枝。
西域進貢的夜明珠。
......
他全都捧到我面前。
我隨口提了句宮中煩悶。
就帶我去江南泛舟,漠北騎馬。
甚至初次侍寢沒有落紅。
也只是捏著我後頸,輕聲安慰。
「太醫說過,各人體質不同。」
「這是正常的。」
我幾乎相信。
我們會恩愛一生,白頭偕老。
03
承寵的第三年,我有孕了。
那日,心血來潮。
去尋衛珩商討孩子的名字。
手剛碰到門扉。
衛淮之戲謔的聲音傳出來。
「葉臻臻喪夫了,好可憐。」
「前幾日我見過她,她手臂的守宮砂竟還在。」
「她掛念皇兄,問我,他過得好不好。」
「這般痴情女子世間難尋,皇兄真的不納她麼?」
衛珩停筆,抬眸望向他。
「我有丹桃一人足矣。」
「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
衛淮之挑眉,語氣頗不認同。
「盧丹桃可不如葉臻臻清白。
」
「她入宮前就與人廝混,不然怎麼......」
話音被衛珩打斷。
他倏地扔出手邊鎮紙,怒斥道。
「滾!」
我臉色霎時白了。
這樣詆譭的話。
也不知衛珩信了幾分。
罪魁禍首捂著滲血的額角出來。
瞧見我立在門外,先是一怔。
隨即勾唇笑了笑,「嫂嫂。」
「你也在聽啊。」
他刻意同我擦肩而過。
低聲道:「見異思遷的賤人。」
「我等著你跌進泥濘的那一日。」
我僵在原地。
直到殿內傳來衛珩喚我的聲音,才移了腳。
比起衛淮之。
我更在意他的態度。
「肅王說的,並非事實。」
衛珩將我抵在案邊,吻了幾下。
意亂情迷間,分神安撫我。
「我知道。」
「我沒有信。」
可他是信了的。
往後的日子裡,愈發掛念葉臻臻。
瞞著我,一次次出宮見她。
04
臨盆時,我難產了。
宮人去請衛珩,卻尋不到。
我躺在榻上,痛得渾身冷汗。
腦中昏昏沉沉地想,莫不是,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成。
好在,我命硬,挺了過來。
天邊泛起魚肚白。
衛珩風塵僕僕,趕來未央宮。
眼尾發紅,明顯痛哭過一場。
他埋首在我頸窩。
喉頭哽咽,「丹桃。」
「若你出事,我該如何是好?」
見他這般傷心。
我也忍不住動容,嚥下問詢話語。
撐起虛弱的身子安慰道。
「好了。」
「生的是女兒,你要抱抱她麼?」
衛珩用衣袖拭去眼淚。
從嬤嬤手中接過孩子,伸手逗弄。
神色有些哀傷,又有些欣慰。
「她生得很好看。」
「名字......就叫念貞罷。」
我輕輕應了聲「好」。
可我不知道。
念貞出生這日,宮外的葉臻臻病逝。
我的夫君匆忙趕去見她最後一面。
二人穿著不合身的婚服,拜了堂。
牽著手,含淚約定來生。
衛珩的傷心,衛珩的苦痛,從始至終,都與我無關。
05
念貞長到兩歲,宮中傳出流言。
說她生得不像衛珩。
倒和衛淮之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