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籠外_第2章 衛珩嚴懲了嚼舌根的宮人
衛珩嚴懲了嚼舌根的宮人。
心卻止不住動搖。
他試探地問。
「你與淮之相識數年。」
「當真沒有半分情意麼?」
我與他大吵一架。
又先低了頭。
去尋衛珩時,卻撞見一個雪膚細腰的宮婢坐在他腿上。
桃色衣裳被一件件剝落。
我捧著湯盅,不知所措。
衛珩似有所察,驟然望向我。
目光淬著冷意,只吐出一個字。
「滾!」
我幾乎落荒而逃。
晚些時候,衛珩同我道歉。
彌補的賞賜擺滿宮殿。
我用被子矇住臉,細聲抽泣。
若是平常,他會俯身哄我。
可這回,沒有。
他在我面前,懷念起另一個姑娘。
「她和臻臻很像。」
「我一看見她,就憶起和臻臻的過往。」
「臻臻為我擋過箭,所以每到雨天,肩膀就會疼。」
「她為我喝過毒酒,終身不能有孕。」
「臻臻的愛,純粹又熱烈。」
「可惜,我負了她。」
他的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像刀,捅向我??口。
鑽心的疼痛很快席捲全身。
我情緒幾近崩潰,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別說了!別說了!
可衛珩的話還在繼續。
「臻臻雖然嫁了人,但為我守了一輩子的完璧之身。」
「而你......」
他指節輕輕叩著床沿。
「丹桃,我將你還給淮之,好不好?」
時過境遷。
當年跪在殿外的是葉臻臻,而今是我。
衛珩不願轉圜,一如當初。
外人只知,盛寵不衰的盧貴妃得了急病,暴斃宮中。
帝王驚慟,著素衣,親寫悼詞。
將貴妃葬入皇陵。
棺槨裡,裝的卻是葉臻臻的白骨。
他們生前未能同寢。
死後便要同陵。
至於我,被秘密送往宮外一處宅院。
成了衛淮之見不得光的外室。
06
行至半路。
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喚住我。
我隨她去了壽康宮。
「你就是皇帝和肅王都喜歡的姑娘,到哀家跟前來。」
年逾四十的太后打量著我。
笑道:「生得確實漂亮。」
「可惜紅顏禍水,勾得兄弟離心。」
「哀家不能留你。」
我臉上血色一剎那褪去。
「臣女已和陛下保證。」
「願入寺廟為您祈福。」
「傻姑娘。」太后嗔怪地拍我手背。
「皇帝想得到的,無論是人還是物件,從無失手。」
我掐緊指尖。
所以。
衛珩從始至終,都未曾想過放我離開。
「你原本是要死的。」
「但哀家和你娘是手帕交,願意給你條活路。」
我低眉斂目聽完她的耳語。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
出宮時,雨已經停了。
長姐掀起簾子,四處張望。
我快步上了馬車。
長姐攥住我的手,表情緊張。
「可有回寰餘地?」
我輕輕搖頭。
「明日,我就要前往山寺。」
長姐怔怔落下淚來。
「他們怎麼......怎麼能這樣對你。」
她為我的遭遇感到難過。
可是,上一世。
衛淮之為報復我,求娶了我的長姐。
她因此和心上人分別。
困在王府,鬱郁度日。
每回見我,她都垂淚不已。
「桃桃,我們是至親姐妹。」
「我不想怨你,卻不得不怨你。」
唯一慶幸的是。
後來,她以為我死了。
不知我被迫,做了她夫君外室。
此刻,我回握住長姐的手。
輕聲說:「這已是我最好的去處了。」
「倒是你,既和心上人互通情意,何不催他快些提親,敲定婚期。」
「姐姐,夜長夢多。」
長姐用帕子壓了壓眼角,「嗯。」
07
回府後,我簡單收拾了些衣物。
天未亮,便啟程了。
馬車行至山腳。
一道頎長身影映入眼簾。
是衛淮之。
他接過我的箱籠。
拾階而上,一路無言。
臨到寺門,他遲疑著開口。
「你怪我麼?」
「皇兄雷霆手段,我沒有為你抗爭的勇氣。」
我望著這張年輕俊俏的臉。
眼前不禁浮現前世場景。
陰暗的床榻間。
衛淮之含著我??前襦帶,鉗緊我雙肩。
眉眼染上情慾,嗓音喑啞。
「嫂嫂——」
他掰過我羞憤的臉。
「不喜歡這樣麼?貴妃娘娘。」
衛淮之忌恨我當年的拋棄,床笫之歡時,總是刻意折辱。
做外室那兩年,我過得很不好。
憂思多慮,輾轉難眠。
最後被一場急病,奪去性命。
隔了兩世,再看這張臉,唯有恨意。
我低頭,掩去眼底情緒。
「沒有。」
衛淮之誤以為我仍舊愛他。
甘願冒欺君之罪,同他苟合。
「丹桃,我會來尋你的,我們還做夫妻。」
「名分不過雲煙。」
我敷衍道:「過些日子再說罷。」
衛淮之盯著我的臉。
眉頭緊蹙,復又舒展開來。
「皇兄最近盯得緊,是該謹慎些。」
「莫連累了你。」
我回,「嗯。」
反正,過些日子我就要離開了。
無論是衛珩,還是衛淮之。
都不用再見面。
08
我在寺中度過月餘時光。
衛淮之日日給我傳信。
我一封未拆。
這日。
衛珩身邊的總管太監來上香。
特意繞到我所在的禪房,同我寒暄幾句。
「陛下將葉姑娘送出宮了。」
我筆尖一滯。
墨點暈開在宣紙上。
李公公唇角含笑,甩了甩拂塵。
「陛下還讓咱家帶句話。」
「明日,他會親自來見盧二小姐。」
我摘下腕間玉鐲,悄悄遞過去。
「陛下的意思是?」
他笑眯眯接話。
「陛下鍾情於您。」
「榮華與權柄,您唾手可得。」
「何必在這受盡苦楚呢。」
無人知道。
我已嫁過一回衛珩。
自己不得善終,還害親人傷懷。
彼時,我的死訊傳出宮外。
父親和長姐,一度哭到暈厥。
久居揚州養病的母親,悲傷過度。
沒多久,就離世了。
院內竹影搖曳。
我雙手搭在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