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的盡頭,副駕駛空了_第8章 8我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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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頭。
走廊裡空空蕩蕩。
周曉曼呢?
剛才還坐在ICU門口哭的周曉曼呢?
“她看不見你,”陳醫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剛才在走廊裡,她只看到一個人衝著空氣說話。”
“所以她才會那麼害怕。”
我的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死了?”我問,嗓子像被人掐住,“我是不是死了?”
陳醫生蹲下來,平視著我:“沒死。你在昏迷。”
“那我現在是什麼?”
“你現在的狀態,”陳醫生斟酌著用詞,“醫學上沒有解釋。但我見過類似的情況。”
“嚴重顱腦損傷的病人,有時候意識會脫離身體。你們普通人管這叫——”
“靈魂出竅。”
我盯著床上那個“我”,看著心電監護儀上微弱的跳動。
所以從頭到尾,從我在服務區“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體裡了。
那輛車——我一直在開的那輛車——
“車也不是真的?”
“你自己判斷,”陳醫生站起來,“一輛在事故中嚴重變形的車,你覺得還能開嗎?”
我想起來了。
高速上沒有別的車。
服務區只有我一輛車。
加油站大爺看我的眼神那麼奇怪——
他看見的是什麼?一個憑空出現的人對著空氣說話?還是根本什麼都沒看見?
“大爺是真的嗎?”我問。
“有些人能看見你,有些人不能,”陳醫生說,“規律我也沒摸清。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他指了指我的右手。
那道傷口。
“你身體上的傷,會對映到你現在的狀態上。你的時間不多了。”
“什麼意思?”
“你的身體在惡化,”陳醫生看了一眼4號床的監護儀。
“顱內壓持續升高,如果今天之內不做手術,你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那就做手術啊!”我站起來,“趕緊做!”
“你的家屬還在趕來的路上,手術同意書需要簽字。”
“我媽——”
“已經通知了,從你老家過來最快還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我看著監護儀上越來越弱的波動,一陣恐懼湧上來。
“那趙陽呢?”我走到3號床前,“他怎麼樣?”
陳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情況比你好一些。多處骨折,顱內有小面積出血,但已經控制住了。問題是他一直沒醒。”
“為什麼?”
“不知道。生理上他應該能醒,但他就是不醒。”
我看著趙陽的臉——紗布下面,他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難受的夢。
“之前那些——他給我打電話,給我發微信,在隧道里跟我說話——那是他?還是我的幻覺?”
陳醫生搖頭:“我不知道。也許他的意識也脫離了身體,也許只是你昏迷中的臆想。”
“但有一件事你應該知道——”
“什麼?”
“事故發生的時候,你的車是從左側被撞擊的。”
左側。
駕駛座那一側。
“副駕駛的損傷程度遠小於駕駛座,但趙陽的傷勢......不符合他所在位置應有的傷害程度。”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陳醫生看著我,一字一句,“撞擊發生的瞬間,他的身體位置不在副駕駛座上。”
“法醫推測,他在最後一刻——撲向了駕駛座的方向。”
我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隧道里趙陽說的那句話突然迴響起來:
“哥,不管發生了什麼,別恨我。”
照片背面的那行字。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會出事。
“他為什麼——”我聲音啞了,“他為什麼知道?”
陳醫生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錶,然後看向ICU的門口。
“有人來了。”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警察,三十多歲,表情嚴肅。
他徑直走到陳醫生面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我聽見了兩個詞——
“剎車”。
“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