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的盡頭,副駕駛空了_第9章 9什麼叫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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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人為?”
我衝到那個警察面前,但他完全無視了我——對,他看不見我。
陳醫生接過警察遞來的一份檔案,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我湊過去看。
是一份事故鑑定初步報告。
上面寫著:經初步檢查,涉事車輛左前輪制動系統存在異常,剎車油管有明顯人為切割痕跡。
人為切割。
有人動過我的剎車。
我的腦子在高速運轉——誰?什麼時候?
出發前,車停在我住的小區地下車庫。趙陽是直接到車庫跟我碰頭的,我倆上車就走了。
在那之前,誰能接觸到我的車?
我拼命回想。
出發前一天,我把車送去洗過一次。
洗車店——城南那家,趙陽介紹的,說老闆是他認識的人,洗得乾淨還便宜。
趙陽介紹的。
不——不對——我不能這麼想。
趙陽是我兄弟,二十多年的兄弟,他不可能害我。
可照片背面那行字——“不管發生了什麼,別恨我。”
如果他沒做虧心事,為什麼要寫這種話?
如果他不知道會出事,為什麼那麼平靜?
我想起出發時他說的那句反常的話——“哥,今天這趟,謝了。”
從來不說謝的人,突然說了謝。
像是在道別。
“不......”我蹲下來,雙手抱頭,“不可能是他......”
但另一個聲音在我腦子裡冷冷地說:
那打火機呢?那行李箱呢?
他為什麼提前把東西放在你車裡?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他知道會出事。
他還是上了車。
我抬起頭,看向3號床上昏迷的趙陽。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走到他床邊,盯著他的臉,“是你動的剎車嗎?”
沒有回應。只有呼吸機的聲音。
“如果是你動的——你他媽為什麼還要坐在副駕駛上?你想拉我一起死?”
不對。
如果他想害我,最後一刻他為什麼要撲過來?
陳醫生說的——撞擊瞬間,他撲向了駕駛座方向。
一個想害你的人,不會在最後一刻用身體替你擋。
除非——
除非剎車不是他動的。
但他知道有人動了。
他知道這輛車有問題,但他還是上了車。
他上車不是為了害我——
是為了在出事的時候,能在我旁邊。
“你這個傻逼......”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這時,我聽見警察在跟陳醫生說話:
“洗車店老闆已經在調查了,姓劉,有前科,經濟糾紛。我們在查他跟車主之間有沒有利害關係。”
“車主是林楓,”陳醫生說。
“但據我瞭解,他跟那個洗車店老闆並不認識。是他朋友介紹去的。”
“哪個朋友?”
“副駕駛那個,趙陽。”
警察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趙陽跟洗車店老闆什麼關係?”
“不清楚,等他醒了再問吧。”
我站在一旁,渾身發冷。
趙陽認識洗車店老闆。
洗車店老闆動了我的剎車。
趙陽知道車有問題,但沒有阻止我開,而是選擇坐在副駕駛上。
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聯絡?
是趙陽讓那個人動的手腳,然後後悔了?
還是趙陽發現了別人的陰謀,來不及阻止,只能用自己的命來賭?
我不知道。
我需要他醒過來親口告訴我。
就在這時,3號床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報警聲。
趙陽的心率在驟降。
護士衝進來,陳醫生跑過去檢視。
“血壓下降!心率不穩!”
“準備搶救!”
我被推到一邊,看著一群白大褂圍住趙陽的床。
“趙陽!”我喊,“你他媽別死!你還沒跟我解釋清楚!”
沒人聽得見我。
監護儀的報警聲越來越急促。
然後——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出了問題。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人用手伸進去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低頭——
右手上那道傷口在擴大。
不,不只是手。
我的左臂開始出現淤青,肋骨的位置傳來尖銳的疼痛。
我身體上的傷在加速對映。
陳醫生說的——時間不多了。
4號床上,“我”的監護儀也開始報警。
兩個人,同時在惡化。
陳醫生一邊指揮搶救趙陽,一邊衝護士喊:“4號床也不行了!家屬到了沒有?手術同意書簽了沒有?!”
“還在路上!還有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我可能撐不到四十分鐘了。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單膝跪在地上,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
趙陽的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