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的盡頭,副駕駛空了_第5章 5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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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皮肉外翻,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像一條蜈蚣趴在手背上。
我完全不記得什麼時候受的傷。
“這......”我盯著那道傷口,聲音發顫,“這哪來的?”
趙陽沒回答。
那扇逃生通道的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趙陽!!”
我衝過去拽門把手,使勁拉——紋絲不動。
我用拳頭砸,用腳踹,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在隧道里迴盪。
沒有回應。
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門後面說過話。
我退後兩步,大口喘氣,低頭又看了一眼右手。
傷口還在。
是真的。
我掏出手機想拍照記錄,螢幕亮起的瞬間,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傳送者沒有頭像,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灰色預設圖示。
訊息只有一行字:
“哥,去青山縣人民醫院。”
我趕緊回覆:“為什麼?你在醫院?”
對方正在輸入......
三個字閃了很久。
最終發過來的不是回答,是另一個問題:
“哥,你確定你現在開的這輛車,是你的車嗎?”
什麼意思?
我猛地抬頭,看向停在緊急停車帶上的黑色SUV。
那是我的車。
車牌號我記得清清楚楚,開了三年了,每一道劃痕我都認識。
我打字回去:“當然是我的車,你什麼意思?”
“你看看後備箱。”
然後對話方塊消失了。
整個聯絡人,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從微信列表裡憑空蒸發。
我站在隧道里,心跳聲大得像擂鼓。
後備箱。
他讓我看後備箱。
我慢慢走向我的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車尾,我伸手按下後備箱開關。
“咔嗒”一聲,後備箱彈開。
裡面是——
趙陽的行李箱。
那個藍色的、拉鍊壞了一半用繩子綁著的破箱子。
它就安安靜靜躺在後備箱裡。
如果趙陽從來沒上過這輛車,如果副駕駛自始至終都是空的——
這個行李箱,是怎麼到這裡的?
我蹲下來,顫抖著伸手去拉箱子上的繩子。
繩子鬆了。
拉鍊“刺啦”一聲拉開。
裡面是趙陽的衣服,洗漱包,一條資料線,還有——
一個信封。
牛皮紙的,沒有封口,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了三個字:
“給我哥”
是趙陽的筆跡。
我認得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跟小學生似的。
我把信封拆開。
裡面不是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趙陽的合影——就是那張去年國慶爬華山的。
兩個人站在山頂,勾肩搭背,笑得跟傻子一樣。
這張照片,我手機相簿裡已經變成了只有我一個人。
但這張實體照片裡,趙陽還在。
他真實存在過。
我翻過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哥,不管發生了什麼,別恨我。”
別恨他?
恨他什麼?
我把照片攥在手裡,衝回駕駛座,一腳油門踩死。
青山縣人民醫院。
趙陽讓我去那裡。
不管那裡有什麼在等著我,我都要去。
導航顯示三十七公里,預計四十分鐘。
我開到一百四,恨不得飛過去。
開了大概十五分鐘,我注意到一件事——
路上沒有別的車。
一輛都沒有。
七點多的高速公路,早高峰,應該車流不斷才對。
但前後左右,空空蕩蕩,只有我一輛車在跑。
就像凌晨那個服務區一樣——
“整個服務區就你一輛車。”
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往上竄。
我猛地看向後視鏡——
後座上,有個人影。
這次不是一閃而過。
他就坐在那裡。
黑色衛衣,低著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是趙陽。
我沒有回頭。
我死死盯著後視鏡,聲音在發抖:
“趙陽。”
他沒動。
“你他媽倒是抬頭看我啊。”
他還是沒動。
但我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哥,你到了醫院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誰坐在副駕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