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的盡頭，副駕駛空了_第6章 6我猛地扭頭看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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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扭頭看後座——

空的。

什麼都沒有。

後視鏡裡也空了，乾乾淨淨，像剛才那個人影只是我眼花。

但他說的話還在我耳朵裡迴響。

“到底是誰坐在副駕駛上。”

什麼意思？

坐在副駕駛上的不就是他嗎？

我一路上都在跟他說話，聽他笑，看他刷手機——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從省城出發的時候，趙陽上車後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來著？

我使勁回憶。

他拉開車門，坐進來，繫好安全帶，然後——

然後他說：“哥，今天這趟，謝了。”

我當時笑著回了句：“跟我還客氣什麼。”

但現在仔細想想，趙陽從來不跟我說“謝”這個字。

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他找我幫忙從來都是理直氣壯的。

“哥幫我搬個家”、“哥借我兩千”、“哥今晚來我這喝酒”。

從來沒有說過“謝”。

這個細節當時沒覺得不對，現在想起來，渾身發毛。

如果那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不是趙陽呢？

不——長得是趙陽，聲音是趙陽，連身上那股老煙味都是趙陽的。

怎麼可能不是他？

除非......

除非是什麼東西，用了趙陽的樣子。

我不敢再想了。

手心全是汗，方向盤都快握不住。

七點五十二分，我下了高速。

導航提示還有三公里到青山縣人民醫院。

城區的路上終於有了別的車，有了行人，有了早餐攤冒出的熱氣。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卻覺得渾身冰涼。

八點整，我到了醫院。

停好車，我幾乎是跑著衝進門診大樓。

趙陽說去ICU。

我找到電梯，按了六樓。

電梯門開啟，走廊盡頭就是ICU的大門。

門口坐著一個女人，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團紙巾。

我走近了才認出來——

是趙陽的前女友，周曉曼。

上個月剛分手的那個。

“周曉曼？”我喊她。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然後她站起來，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再變成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你......”她後退一步，聲音在發抖，“你怎麼在這？”

“趙陽讓我來的，”我急切道，“他到底怎麼了？他在裡面？”

周曉曼死死盯著我，臉色慘白。

“你說什麼？”

“趙陽讓我來的！他給我發微信——”

“不可能。”

周曉曼打斷我，聲音尖銳得像要碎掉：

“趙陽怎麼可能讓你來？”

“他在裡面躺著，渾身插滿管子，已經昏迷了六個小時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前，是凌晨兩點。

凌晨兩點的時候，趙陽明明還在我車裡——

不對。

凌晨兩點的時候，我在服務區發現他消失了。

“他怎麼進的醫院？”我抓住周曉曼的肩膀，“什麼時候送進來的？”

“凌晨一點半！”周曉曼甩開我的手。

“醫院給我打的電話，說青山隧道出了事故——”

她突然頓住了。

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等等，”她聲音壓低，像是在確認什麼不敢確認的事。

“你剛才說......趙陽讓你來的？”

“對。”

“他給你發微信了？”

“對。”

周曉曼的嘴唇在哆嗦。

她後退了兩步，背抵在牆上，用一種看鬼的眼神看著我：

“那你是誰？”

“什麼？”我一愣，“我是林楓啊，趙陽的兄弟，你認識我——”

“我認識林楓。”

周曉曼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林楓現在也在ICU裡面。”

“跟趙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