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難過沒有聲音_第10章 我冷了臉色
第10章
我冷了臉色,扭頭就走。
盛安年沒追,只是在原地絮絮叨叨:
“今年冬天也好冷啊......”
“我還記得那年冬天,我們凍到躲進稻草堆,從縫隙裡探出腦袋去看雪花。”
“我得意地問你這個秘密基地怎麼樣,你笑得很開心,說抱在一起,就不那麼冷了......”
“阿蕪,你說,這些事情,我怎麼就忘了呢?”
我停下腳步,聲音冷淡。
“可能是因為不重要吧。”
“畢竟,我也忘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低的嗚咽。
盛安年扶著牆站起來,一向筆挺的西裝褲皺成一團。
末尾還掛著小冰碴,也不知道他在這寒風中等了多久。
“阿蕪。”
盛安年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推開我。”
眉心一跳,我拼命壓下嗓音裡的哽咽。
腦海裡,記憶不受控制浮現。
火舌肆虐,盛安年推開我,怒吼著讓我離開。
“咚”的一聲,巨大的圓木橫亙在我們之間。
像是在生與死之間隔了一道天塹。
“跑啊!你是傻子嗎?!逃命不會嗎!”
人的本能就是趨利避害。
但總有一些事,會比生命還要重要——
我哭著尋找路徑奔向他,喊到撕心裂肺:
“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
“求求你,不要推開我!”
回憶收束,我沒去管臉上的冰涼。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盛安年,是你親手毀了我們的一切。”
“阿蕪!”
盛安年顫抖著,打斷我的話: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個滿身驕傲的盛安年,第一次彎下腰,寫滿狼狽,毫無尊嚴。
“我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我之所以看上駱雪,是因為她像極了當年的你。”
“我對她根本就沒有感情,阿蕪,我愛的一直是你!”
“呵。”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惡不噁心啊,盛安年?”
“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盛安年忙不迭應:
“有用的!”
“阿蕪,娃娃我又縫了一個,保證書我重新寫了,婚紗隨時可以訂,不等了,我們再也不等了。”
“阿蕪,只要你願意回頭,我,我們,立刻就可以重新開始......”
“回不去了。”
我打斷他,扯開嘴角笑了笑。
“盛安年,你還記得嗎?”
“小時候在福利院,我不小心打碎了老師最愛的花瓶。”
“那時我害怕到吃不下飯,你安慰我沒關係,你說你會魔法,能讓花瓶復原。”
“我信了,後來才知道,是你偷偷去找了老師頂罪,告訴他們花瓶是你打碎的。”
“所以啊。”
我嘆了口氣,聲音輕柔,出口的下一刻就碎在了風中。
“其實我們都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沒有辦法還原。”
“而所帶來的罪孽,總要有一個人去償還。”
我腳步不停,一步一步踏進風雪。
“我的罪已經還清了。”
“而你的路,要你自己走。”
身後,傳來盛安年越來越大聲的,悲痛到極致的哭嚎。
“阿蕪,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背對著他,搖頭。
“不恨了。”
恨和愛都好累。
我聲音很輕,熄滅了盛安年眼中最後一點光。
“我已經不愛了,不恨了。”
“你的一切,我都不在意了。”
後來的後來,我偶然在新聞上看到有關盛安年的訊息。
他似乎得了失心瘋,逢人就問“你看到我的阿蕪了嗎”。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因為愛他的阿蕪早就死了。
我不再關注他的訊息。
只是很偶爾的偶爾會記起,在心底深處,為我死去的小小少年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