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難過沒有聲音_第6章 盛安年心下煩躁
第6章
盛安年心下煩躁,可看著眼眶紅紅的駱雪和她隆起的小腹,
他強壓下不耐,溫聲哄著,
“什麼情況?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會出血?”
駱雪抽抽搭搭,
“醫生說我情緒波動太大,出現了先兆性流產。”
“安年哥,你說江蕪姐會不會報復我,她發瘋了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我怕我和寶寶......”
盛安年沉默了,第一次沒有著急安撫,
反而陷入沉思。
愛之深,恨之切。
江蕪越扭曲越掙扎,他越能感覺自己被她愛著,在乎著。
他確實追求新鮮,確實在見到駱雪的一剎那,起了興趣。
小姑娘舉著刀發著抖和人理論,
色厲內荏的樣子像極了十八歲護在他面前的江蕪。
一次意外,小姑娘懷孕了,哭著要名分。
他抽了一夜的煙,最後終於說服自己:
江蕪不能生育,他只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孩。
等孩子出生養在江蕪名下,
再給駱雪一筆錢就是了。
他只放縱這麼一次,江蕪這麼愛他,
肯定會原諒他的......
可他忘了,江蕪的愛再多,也有底線。
等駱雪狀況穩定,盛安年急匆匆趕往ICU,
得到的只有一句,
“患者手術很成功,已經和她丈夫離開了。”
“丈夫?”
盛安年喃喃,失了智般重複,
“丈夫?”
護士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
盛安年開口,可話音轉了又轉,
始終沒有個定論。
他想說他是她唯一的親人和愛人。
可......
沒有任何檔案能證明他的身份。
“不可能的,阿蕪不可能的......”
從十幾歲開始的盤根錯節,
將他們分離,就像硬生生挖出身體裡的血肉。
阿蕪怎麼忍心?
可盛安年腦袋裡卻不受控制般,
湧現這些日子裡被他刻意忽視的異常:
江蕪一反常態的冷淡;
江蕪深夜沒有歸家;
江蕪發訊息說在試新人;
江蕪難得發了條朋友圈,
內容是【歡迎新家人】。
她早就心死,早就準備離開,
一直留給他的那個位置,
也有人填上了。
盛安年失了魂般站在原地,
等人群散盡,他瘋了一樣衝出醫院,
站在街道上不顧形象大喊大叫,
“江蕪!江蕪......”
街道上空空蕩蕩。
回聲飄渺深遠,撞得盛安年內心一片寂寥。
他去了兩人相依為命的福利院,
那是兩人命運交纏的開端。
瘦瘦小小的江蕪因為臉上有胎記被欺負,
他撿回她,照顧她。
那是一個大雪天,
他和江蕪回到福利院時,眉毛頭髮全白了。
眼淚滑落,額角的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盛安年伸出手去摸,陌生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喃喃出聲:
“阿蕪,我痛......”
可是不會再有人一臉憐惜,抱著他的額頭輕輕吹了。
盛安年踉蹌著,走進福利院早已荒蕪的廢墟。
這裡承載著他和江蕪年少所有的記憶。
這一片是保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