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舟_第4章 聽說了嗎
「聽說了嗎?新娘子因為長得不行，在揚州呆不下去才來京城的。」
「我們真要去嗎?我有點不敢。」
「怕什麼?」顧妙怡嘲笑道,「丟臉的是他裴沉舟，是他整個將軍府!」
顧妙怡倏地推開新房大門。
一柄劍猛地橫在她脖頸前。
她笑容凝滯住,「裴......」
裴沉舟面無表情，對他們早已沒了耐心。
「你是想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嗎?」
顧妙怡有些害怕，強撐著說:
「你也知道陳月瑤見不得人吧?不然為什麼不敢給我們看看?」
我聽到門口的動靜。
摸索著走到桌邊。
「夫君。」
這兩字我喊得有些燙口。
「沒關係的，他們要看，就看好了。」
「你裝什麼裝?」顧妙怡惱怒地指著我。
裴沉舟身上不斷散發冷氣。
其他人抱成一團，酒醒了一些。
「算了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還是留給裴小將軍自己掀蓋頭吧!」
幾人欲走。
不遠處傳來鬧聲。
家僕高喊了一句:
「魏少爺!魏少爺你不能進去。」
魏元祁來了。
趁裴沉舟扭頭看過去的功夫，顧妙怡衝過來，唰地掀開我的蓋頭。
「今天我就讓他徹底對你死——」
她愕然。
「怎麼會是你?」
還沒來得及離開的賓客也愣住了。
「親孃嘞，誰說裴少夫人醜的???」
「如果她這是醜，那我簡直不配活著。」
「好漂亮的一張臉，難怪小將軍藏著不讓我們看。」
魏元祁來得有些急。
束髮微亂，衣角還沾著些泥土。
顧妙怡想擋住我，卻來不及。
魏元祁停在前方。
痴痴地盯著我的臉。
情緒複雜。
「果然是你。」
我默然。
為什麼他是一副彷彿在哪兒見過我的樣子?
12
湊熱鬧的賓客悄然離開。
魏元祁卻遲遲不走。
我看了眼裴沉舟，發現他已經靜了好一會兒了。
我扯了下他的袖子。
他踉蹌了下，驟然回神。
只是看我一眼，又看一眼。
呼吸都急促了。
卻記起旁邊有人。
他朝著魏元祁吼:
「你不許再看!」
魏元祁應是好幾夜沒休息，眼下青黑，目光落在我的嫁衣上，越看越煩。
「你知不知道，她本該嫁的人，是我?」
顧妙怡蹲在地上哭，憤恨地罵我狐狸精。
裴沉舟若有所思。
擋在我面前，隔開視線。
他冷嗤一聲。
「所以呢?」
「你要留下來打擾夫妻洞房嗎?」
魏元祁捏緊了拳頭。
壓著嗓子對我說:
「瑤瑤，跟我走，你忘了我們之間的婚約了嗎?」
裴沉舟的身體忽然一僵。
我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魏公子，我記得，我的退親書早就已經寄給你了。」
「是嗎?」魏元祁否認,「我從未收到過。」
「在我這裡!我在書房找到的!」顧妙怡把退親書掏出來。
魏元祁深吸一口氣，狠狠瞪向她。
「你找死!」
顧妙怡也不慣他，嘲諷說:
「不是你嫌棄她醜不肯娶嗎?怎麼，現在發現她是你心上人，後悔了?」
魏元祁手上纏了繃帶。
衣裳也不似平日裡的乾淨整潔。
一時間有些狼狽。
小廝急著追了過來:
「公子，你方才墜馬，大夫說了必須臥床休養啊!」
偶有蟲鳴聲響起。
魏元祁定定地看著我。
彷彿不說，就再沒機會了。
「在揚州，我們——」
下一刻，裴沉舟將我攔腰抱起。
「管家，送客。」
「務必將魏公子，安全送回尚書府。」
13
新房一瞬間安靜下來。
這晚還發生了什麼，我已經忘了。
只記得裴沉舟吻我的時候，又急又狠。
他是個武將。
身姿魁梧，體力也屬上乘。
我被折騰狠了，很快就睡了。
一覺醒來。
他正撐著手，垂眼看我。
彷彿一夜未睡。
「娘子。」
「你騙得我好苦。」
我仔細地跟他解釋了一遍魏元祁的事。
「至於他昨晚為什麼過來......」
裴沉舟瞥我一眼。
「還能因為什麼，他不甘心罷了。」
「之前當著我的面沒少說你壞話，怎麼可能喜歡你。」
我感嘆一聲。
「也是。」
「今後，還是遠遠避開他好一點。」
裴沉舟暗自勾起唇角。
洗漱過後，裴沉舟牽著我去用早膳。
遠遠的，我就聽見將軍夫人的聲音。
「以後少夫人就是府中最重要的人，她說什麼，就做什麼，她要什麼，就給什麼。」
「不要讓我聽見任何閒話。」
他們昨日見過我爹孃，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丫鬟先看見了我。
先是怔了下，隨後發出尖叫。
將軍夫人沉下臉:
「多大的人了，做事這麼不穩重!」
下一刻，她看見了我。
手中的碗落在地上。
「砰。」
碎了。
14
京中又開始傳，裴小將軍娶了個仙女似的姑娘回家。
如珠似寶地寵著。
「可不得寵著嘛，他那麼兇，這麼個漂亮姑娘肯嫁給他，是他的福氣!」
「是啊，聽說前幾日不知發生了什麼，他把人魏公子的牙都打掉了。」
「尚書大人正跑到皇帝身邊鬧呢。」
我捏著茶杯的手指一頓。
今日有朋友約了我出來，卻遲遲沒到。
正要差人去問。
有人拂開門簾。
我抬頭，笑容一怔。
是魏元祁。
許久未見了，他清瘦了些，臉頰一側紅腫著，似是帶了傷。
「怎麼是你?」我身邊的丫鬟低聲呵斥。
魏元祁沒回她。
只是看向我。
「成婚後，他對你好嗎?」
我搖了搖頭。
魏元祁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欣喜。
我接著說:
「他對我，自始至終，從未變過。」
不論是在揚州時，我以醫女的身份為他醫治。
還是成婚後，我們相依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