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舟_第2章 我兒子癥狀跟他一模一樣
我兒子症狀跟他一模一樣!」
他備好聘禮來我家,周圍密密麻麻圍了一堆人。
恰逢魏元祁路過。
「正好無事,我也來蹭蹭裴兄的喜氣。」
裴沉舟隨口一問:「那位姑娘,你可找到了?」
魏元祁的事,我也略有耳聞。
他雖正逢新婚,與妻子卻頻頻吵架。
對方是城中有名的美人,嬌氣,高傲,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可偶然闖進丈夫的書房,卻發現對方案上的畫全為另一女子所作。
每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他對這畫中人,是求不得,也是情意彌生。
魏元祁沉默了會兒。
「如我找到,我如今的妻子,只會是她。」
馬車恰好停在我家門口。
裴沉舟揚眉下馬。
「到了。」
魏元祁轉身,握著摺扇的手指一頓。
「你要娶的,是這家的姑娘?」
裴沉舟微微頷首,繃直了唇。
「你認識她?」
日光明媚,有些許刺眼。
魏元祁偏過頭。
「不認識。」
「只是裴兄,聽我一句勸,你娶了她,定會後悔。」
裴沉舟笑了笑,少有的溫柔。
他一展衣袍,大步朝前。
「來日相見,定有喜酒奉上。」
魏元祁瞧著他的背影。
不知為何。
有種恍然若失的錯覺。
05
聘禮一箱箱往裡抬,佔滿了整個小院。
下人們畢恭畢敬,不敢多說一句閒話。
我爹雖是個救死扶傷的醫者,但以往總有人一看見他的臉,便啐一聲噁心、晦氣。
爹孃拉著我躲在門後,有些惶恐。
「這裴小將軍什麼意思,要讓我們被全京城恥笑不成?」
我明白爹孃的顧慮。
他們為了讓我過上沒有閒言碎語的日子,只想將我低調嫁了,再偷偷離開。
從此不再見我,也不會提及有一個女兒。
兩人在揚州時,除了照顧病患,平日裡見人,總是低頭躬腰。
連買菜都避著人,天不亮就出門了。
久而久之,我也學了他們的一些習慣。
我理了下帷帽,微微探出頭,朝門口望去。
卻不知何時裴沉舟已臨近廳堂。
他著一身月白長袍,少年風姿綽約,意氣風發。
「伯父,伯母。」
「......陳姑娘。」
許是領兵打仗久了,他行起禮來,總有一股匪氣。
我爹氣歪了眼。
「讓這些人統統滾出去!」
「我女兒絕不嫁你!你個愣頭青,根本不懂若他們看見了我的臉,瑤瑤會受到什麼樣的......」
他突然哽咽。
我娘也黯然低頭。
我無意識地咬住了唇。
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和爹孃的關係,是骨肉相連的至親。
卻彷彿見不得光,像是黑暗潮溼的洞穴裡,一朵枯萎的向日葵。
可裴沉舟卻說:
「若成親便意味著拋開父母,這並非我本意。自古美醜便沒有評判標準,裴某識人,只用心去看。我想,月瑤也希望能不遮不掩地站在你們身邊。」
他瞧了瞧我爹,又看了看我娘。
突然拔劍出鞘。
「伯父伯母嫌我不合群,我在臉上砍上幾刀就是了。」
劍光一閃。
所有人都愣住。
我心中一跳,急忙攥住他的手。
「別鬧了。」
「我嫁你就是了。」
我爹也被嚇住了。
他才衝出門,眾人眼神一瞬間落在他身上。
四周靜了一瞬。
我爹手抖了一下,正要退回去。
底下卻冒出熱烈的呼喊聲。
我爹問那個離他最近的小孩:「你不怕我嗎?」
小孩眨著一雙懵懂的眼睛。
「裴哥哥說,伯伯是個大夫,救了好多好多人。」
「伯伯,你好厲害。」
我爹忽然一滯。
06
我與裴沉舟的婚期定在九月。
為了出席婚宴,爹孃會買些脂粉回來。
我經過房門口,偶爾會看見我爹坐在銅鏡前塗塗抹抹。
「這樣打扮一下,我瞧著也沒有那麼醜。」
我娘捂嘴一笑。
我戴著帷帽,去街上置辦一些衣裳,恰好碰見了魏元祁。
他懶散倚在門邊,似是在等誰。
無意中瞥見我的身影,突然一愣。
我轉身欲走,他卻急急追上來,頃刻間拽住我的手。
「......姑娘。」
他認錯了人。
其實我與以往並無不同,只是穿了條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
這條裙子,我只在揚州的燈會上穿過一次。
「魏公子自重。」我避開他。
他回過神。
「是你。」
「你為什麼會穿這身衣服?」
他驟然蹙眉,目光凌厲,語氣咄咄逼人。
我也沒了耐心。
「天下的衣服,我買得,旁人也買得。你是哪兒來的官,連這事都要管?」
他低聲呵斥道:「脫了!」
「陳月瑤,你好重的心機。」
「勾引了裴沉舟還不夠,還想來勾引我。」
揚起的手臂被他擒住。
「想打我?」
他嗤笑一聲。
「今天我便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副醜陋的樣子。」
「你猜裴沉舟,還會不會娶你?」
他說著,就要來揭我的帷帽。
我掙扎不開。
指尖碰到帷帽的那刻,身後傳來一道冷厲的女聲。
「魏元祁,你在做什麼?!」
魏元祁倏地鬆開我。
顧妙怡施施然站在我面前,眉目間洋溢幾分傲氣。
「你叫陳月瑤?」
她上下打量我。
「魏元祁曾經的......未婚妻?」
07
顧妙怡曾派人調查過我。
所以她知我家世普通,不是什麼顯貴人家。
只是......
我看了眼她眼角的痣。
也算有緣,竟是在同一處位置。
雖極力掩飾,顧妙怡眼中還是藏了幾分鄙夷。
「我不是什麼小氣的人,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夫君納你為妾。」
魏元祁有幾分無奈。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低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