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舟_第3章 妙怡
「妙怡,你又在胡說什麼?」
「今天這家店鋪的衣服,我全給你買了。」
「她已經是裴小將軍的未婚妻了。」
「我除非腦子壞了,才會看上她。」
「裴沉舟?」顧妙怡有些意外,小聲唸叨了句,「他眼光倒是挺差的。」
我沒再聽他們說話,轉身走了。
只是還沒走遠。
身後的兩人又吵了起來。
「你還要去揚州?你知不知道那天是我生辰?揚州到底有什麼人在啊?」
「魏元祁!你站住!」
08
婚期將近,近幾日我都不再外出。
偶爾我爹會來找我。
眉目間有些焦慮。
「哎喲你說沉舟這孩子,今天竟然還一直對著我這張老臉看,哎喲壞了,萬一他有戀醜癖這可如何是好?」
我捏緊了衣袖。
也有幾分緊張。
自從搬到京城後,鄰里也算溫和友善。
我是不介意讓大家看到臉的。
只是習慣了戴著帷帽,一時半會兒倒也還沒改過來。
裴沉舟唯恐嚇到我,從不勉強我摘下。
我也愁得很。
該怎麼告訴他。
我其實,也不是那麼醜。
算了。
成親那天,他會知道的。
09
魏元祁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到揚州了。
划船的老伯早就認識他:
「魏公子,你又來了。」
身邊的小廝說:
「公子,莫非那日出現的女子,只是你的幻覺?」
可他很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他第一次來揚州時,正是櫻花盛開的日子。
舟車勞頓,好友前來接待,邀他去船上一敘。
恰逢微風吹過,玄鳥驚起,抖落碎玉般的花瓣。
友人感嘆了聲:「好美啊。」
身處權貴世家,什麼風景沒見過。
魏元祁輕嗤一聲。
抬起頭時,卻忽然愣住。
月牙橋上。
一穿著鳳尾裙的女子抬手捧住花瓣。
頭上的冪籬卻不經意被吹起,露出一張令人驚豔的芙蓉面。
過目難忘。
魏元祁第一次體會到心跳如鼓的滋味。
他讓人停了船,發瘋般地跑過去。
橋上卻再無她的身影。
等他失魂落魄地下來。
船上又多了幾位閒客。
談論著夜裡想去看看病,卻被那陳家大夫一張臉嚇跑的事。
「聽說那家有個女兒,也長得不行,每天都把臉遮著。」
「她爹長這樣,她當然也醜。」
「不知道誰將來那麼倒黴,娶了她。」
魏元祁心有不甘。
可無論他怎麼派人調查,都無法找到當日那位女子。
前些天,陳月瑤穿的那件鳳尾裙令他茅塞頓開。
她也穿過一樣的裙子。
他向來過目不忘,很快把裙子畫了下來,沿著街道的衣鋪細細詢問。
很多店家都說沒見過。
只有一家店主撓頭想了想,記起這條裙子是他媳婦所做,後來媳婦傷了手,便不再裁剪衣裳。
所有,這裙子也就只做了一條,早就已經賣了。
魏元祁心中一哽。
他嚥了下喉嚨,有些站不穩。
「不可能。」
店主眼睛一亮,「對了!姓陳!那位姑娘姓陳!」
「我記得很清楚,姑娘家都愛美,買衣服總是要試的,只有那位陳姑娘,怎麼都不肯試,買了就匆匆走了。」
「可惜了,也沒來得及幫我媳婦看看這衣服穿起來好不好看。」
魏元祁腦海中轟鳴一聲。
陳月瑤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
他咬著牙,一拳狠狠砸在牆上,血跡從指縫間溢位。
半晌。
才終於恢復過來。
嗓音低低的。
只是說了句:
「好看,很好看。」
隨後轉身,眼神立馬變得狠戾。
吩咐小廝。
「立刻飛鴿傳書回京,讓他們務必阻止裴沉舟與陳月瑤成親。」
「備馬!」
魏元祁望向京城的方向。
「裴沉舟,奪妻之仇,我慢慢跟你算。」
10
我與裴沉舟大婚當日。
街道上鼓聲漸起,熱鬧非凡。
我娘細細為我畫眉。
鏡中的人黛眉絳唇,妝容精緻。
我輕輕喊了兩聲,我娘才回過神來。
「像,真像啊。」
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意外被大火毀了容,我娘應該是位數一數二的美人。
她將我交給裴沉舟。
隔著蓋頭,我低頭,只看到了火紅的衣襬。
他的指尖溫熱,劃過我微涼的掌心。
我心裡突突跳個不停。
總有些心慌。
去裴府的路上,也並不太平。
偶爾有人傷了腿,擋在花轎前。
又有人醉酒,突然撞到轎伕。
像是故意拖延著什麼一樣。
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即近。
花轎停了。
我聽到裴沉舟冷厲的聲音:
「尚書府,意欲何為?」
對面說:「抱歉,小將軍想成親,必須等到我們少爺回來。」
尚書府?
他們是魏元祁的人。
「等?」
裴沉舟說:「裴某不會等人,只會刀人。」
「大婚之日,我還不想見血。」
「滾。」
對面絲毫不讓:「那就不對住了。」
劍拔弩張之際,顧妙怡來了。
她責令相關人等全部退下。
「抱歉,只是府中丟了東西,侍衛找錯了人而已。」
「裴兄與陳小姐......」她頓了下,「今晚,我會帶著賀禮,親自恭祝二位大婚。」
11
裴沉舟並不知道魏元祁與我的過往。
我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我也沒有發現,顧妙怡因魏元祁派人攔親一事,已對我懷恨在心。
她是京中貴女,自幼被人捧在掌心寵著,事事壓其他女子一頭。
可她的丈夫,卻惦記上了一個容貌難看的女人。
她不甘心。
在宴席上,慫恿著一堆人過來鬧洞房,掀蓋頭。
等裴沉舟發現時,幾人已勾肩搭揹走到了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