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遲_第6章 這沈府的後宅

春日遲發布時間:2026-06-25作者:顧妍一

這沈府的後宅,簡直爛透了。

顧長州猛地反應過來。

他死死盯著我。

「是你換了藥。」

我走到他面前。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道。

「我說過,我不稀罕你的深情,我只想看你下地獄。」

「從今天起,國公府長子用下作手段強逼女子的名聲,會在京城傳遍。你最愛的名聲,全毀了。」

10

秋日宴上,沈家名譽掃地。

沈明珠名節盡毀,只能被一頂小轎連夜送去那個馬伕的鄉下老家。

林氏徹底失寵,被父親扔進家廟,終生不得踏出半步。

而顧長州。

他被趕來的顧國公狠狠扇了一巴掌,強行綁回了國公府。

國公府清譽受損,顧長州被罰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捱了三十家法。

但這還不夠。

幾天後的深夜。

我正在書房核對臨江仙送來的賬本。

窗欞突然被輕輕釦響,蕭晏熟練地翻窗而入。

他今日沒有穿那種惹眼的亮色。

一襲夜行衣,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極為利落。

他徑直走到我桌前,將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扔在桌上,目光透著得意。

「看看,本殿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我疑惑地展開。

上面赫然寫著,江南鹽稅案告破。

太子一黨牽涉其中,父親作為太子的錢袋子,被革職查辦,秋後問斬。

而負責主理此案的,正是六皇子蕭晏。

我抬起頭。

「殿下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蕭晏雙手撐在書案上。

俯身靠近我。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我的眼睛。

「你給的賬本很詳細,太子這次徹底栽了。」

「你交代的事,本殿下辦成了。你的謝禮呢?」

我合上聖旨。

「我會交出手中所有的商鋪和情報網,助殿下登頂。明日一早,我便離開京城。」

蕭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深深地盯著我。

「真不留下來了?有本殿在,可保你一世無憂。」

我搖搖頭,「我從不相信別人給的一世無憂。」

蕭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頭,翻窗而出。

我看著他的背影,並不後悔。

我不傻,這幾次蕭晏的態度很明確。

但這一世,我不想談戀愛,更不想進宮。

道不同,不相為謀。

11

沈家倒臺的訊息傳遍京城。

沈府被查抄那天,我早早帶著乳母搬進了蕭晏替我置辦的宅院。

我站在人群外,冷眼看著父親戴著枷鎖被押上囚車。

他曾為了權勢不惜犧牲我。

如今,終究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沒有停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一輛國公府的馬車攔住了我的去路。

顧長州從車上下來。

他形容枯槁,再也沒有了昔日端方公子的半分風采。

被家法打得傷還沒好,走路都有些跛。

他走到我面前。

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紙。

「知意,沈家倒了,你現在無家可歸了對不對?」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慶幸。

「我手裡有免死金牌,我可以向皇上求情,保下你。」

「只要你願意跟我走,我立刻休了家裡那個皇上賜婚的平妻。顧家主母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看著他。

前世,沈家落難時。

顧長州也是這樣站在高處,施捨般地看著我。

「沈知意,你現在除了依附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今生,他雖然換了套說辭。

但骨子裡的傲慢和自私,從未變過。

他以為我失去家族的庇護,就只能像菟絲花一樣攀附他。

我連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

「顧長州,你真是可悲到了極點。」

「你以為沈家為什麼會倒得這麼快?」

我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江南鹽稅案的關鍵賬本,是我親手交出去的。」

顧長州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繼續說道。

「我不像你,靠著家族的蔭庇自命清高。」

「我不要的東西,哪怕全毀了,我也絕不會回頭看一眼。」

「至於你。」

我停頓了一下,眼底滿是嘲諷。

「前世你貪墨軍餉的證據,我已經託人送到了京兆尹的案頭上。算算時間,大理寺的人,應該已經包圍國公府了。」

顧長州猛地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前世,他為了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確實動過軍餉。

但他做得很隱秘,以為天衣無縫。

他怎麼也想不到,帶著前世記憶的我,早就掌握了他的死穴。

「你竟然要刀我?!」

他崩潰地大吼,試圖撲過來掐我的脖子。

一柄寒光閃閃的劍刃,穩穩地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蕭晏騎在馬上。

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

「顧長州,你的事發了。大理寺少卿親自來拿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顧長州癱倒在地。

絕望地看著我。

「知意,前世今生,你當真對我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嗎?」

我走到他面前。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從未有過。顧長州,你這種人,只愛你自己。」

「帶著你那虛偽的深情,下地獄去吧。」

12

顧長州被判了秋後問斬。

國公府受其牽連,滿門抄斬,百年世家轟然倒塌。

行刑前一天。

獄卒傳話說,顧長州想見我最後一面。

若是以前,我絕不會去。

但現在,我想去徹底斬斷這最後一點糾葛。

陰暗潮溼的天牢裡。

散發著濃重的腐臭味。

顧長州被鐵鏈鎖在牆上,披頭散髮,形如枯鬼。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

「知意......你到底還是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站在牢門外。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將我踩在泥裡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乏味。

「顧長州,你讓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嗎?」

他癲狂地笑了。

「知意,我們都是重生之人。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緣分!」

「只要你求六皇子,只要你肯保我。我保證以後給你做牛做馬......」

我打斷了他的妄想。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前世,其實我早就查到那個給我下慢性毒藥的人是誰了。只是我知道,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會為了你所謂的青梅竹馬,將事情壓下來。」

「所以我沒有說,我膩了,就給你下了迷藥,活活捂死你。」

顧長州的笑聲戛然而止。

死死盯著我。

「前世你不得好死,今生你也難逃一死。」

「這就叫,罪有應得。」

顧長州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沒有再理會他的瘋癲。

轉身,大步走出了天牢。

蕭晏在外面給我送行,乳母在馬車上,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渾身輕鬆,笑著開口。

「都結束了,我該離開了。」

「祝殿下前程似錦,日後我們,有緣再見。」

蕭晏也跟著笑了,他坐在馬上,神情複雜。

但很快,他還是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來。

「本殿自然前程似錦,倒是你,長路漫漫,到了地方可要記得來信。」

我輕輕點頭,上了馬車。

聽說塞北風光好,不如就去那邊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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