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遲_第2章 今日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

今日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

第二天清晨，國公府的馬車就停在了沈府門外。

顧長州親自登門，打著送賠禮的幌子。

父兄都在公幹。

林氏將他迎進前廳，又派人來祠堂叫我。

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

走到前廳時，顧長州正端坐在客座上。

面色雖有些蒼白，但依舊端著那副風光霽月的君子派頭。

看到我，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

「沈大小姐昨日受驚了。」

我低頭行禮。

「勞顧公子掛心，知意一切安好。」

林氏尋了個藉口，帶著丫鬟退下。

廳內只剩我們兩人。

顧長州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昨日在水下，是你。」

我抬起頭，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

「顧公子落水受了驚嚇，連記憶都錯亂了。我是個旱鴨子，怎麼可能在水下傷你?」

顧長州冷笑一聲。

「沈知意，你裝得很好。」

「你故意製造落水的假象，引我下去。又在水底對我動手，自己趁亂上岸。」

「你費盡心機做這些，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前世我被他冷落折磨了整整五年。

他在床榻上也是這般高高在上。

捏著我的下巴，逼我承認是我算計了這段婚姻。

可他的心上人看不上他，我又為何會看的上他?

我退後一步，神色疏淡。

「顧公子知道女兒家名節最重要，我就是溺死在水裡，也不希望公子救了我，懂嗎?」

顧長州臉色鐵青。

他習慣了京中貴女的追捧，從未被人如此當面折辱。

「你放肆!」

我轉身就走。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

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穿著一身惹眼的緋色錦袍，手裡提著個食盒。

蕭晏穩穩托住我的手肘，調侃道。

「沈大小姐走路這麼急，後面有惡狗追啊?」

他越過我的肩膀，看向面色陰沉的顧長州。

故作驚訝。

「喲，還真有......陸公子這臉色差的，病還沒好就出來亂跑?」

顧長州咬牙行禮。

蕭晏擺擺手。

將食盒塞進我手裡。

「父皇賞的西域貢棗，本殿下嫌甜，正好路過沈府，給你拿來嚐嚐。」

他湊近我，聲音很輕。

「順便來看看，昨日那個腳滑的沈大小姐，今日還會不會把人按進土裡。」

03

食盒沉甸甸的。

我看著蕭晏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他來得太巧了。

堂堂皇子，怎麼可能為了送幾顆棗子特意跑一趟沈府。

我將食盒遞給身後的乳母，聲音不卑不亢。

「多謝六殿下賞賜。只是殿下這般大張旗鼓，叫旁人看了，恐生誤會。」

蕭晏挑起眉。

「本殿下名聲本來就差。誤會就誤會唄，你怕什麼?」

顧長州站在後方。

看著我們一來一回，臉色愈發難看。

「殿下慎言。沈大小姐雲英未嫁，切莫毀了她的清譽。」

蕭晏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長州。

「顧大公子倒是規矩大。剛才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殿下可沒見你提什麼清譽。」

顧長州被噎得一滯。

拂袖而去。

看他走遠，我轉身準備回院子。

蕭晏跟了上來。

「怎麼不理人啊。本殿下好歹剛替你解了圍。」

我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

「殿下若是不來，那圍我也能自己解。」

我不想和顧長州糾纏，不代表我想和他糾纏在一起。

他湊到我面前，仔細端詳我的臉。

「脾氣真大。本殿下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姑娘骨子裡全是刺。」

他離得極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氣息。

我毫不退縮地看回去。

「殿下沒發現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殿下現在站的位置，是我沈府的後宅。殿下該出去了。」

蕭晏咧嘴笑了，露出一顆小虎牙。

「行，本殿下走。」

他轉過身，卻又像想到什麼似的。

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食盒。

我心思一動，不等開口，蕭晏已經離開了。

04

我帶著乳母回到院子。

將食盒放在桌上。

撥開最上面那一層紅潤飽滿的西域貢棗。

底部赫然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展開一看。

上面只有四個字:「白雲寺，局」。

我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蕭晏的情報網果然不容小覷。

我可沒忘了，這麼一遭是沈明珠鬧出來的。

沒算計到我，她一定留有後手。

看來這後手，她們已經想好了。

沒過半個時辰。

前院的丫鬟便來傳話，說夫人有請。

我走到正廳，林氏端坐在主位上，面帶憂色。

「知意啊，你祖母近日夜裡總是夢魘，身子越發不好了。」

「明日初一，你替我走一趟城南的白雲寺，在佛前供奉一盞長明燈，好好替你祖母祈福。」

前世也有這一齣。

皇后賜下婚約後，我終日惶惶在家。

林氏打著為祖母祈福的幌子，將我騙去白雲寺，又買通了幾個地痞流氓在後山攔截我。

就在我走投無路時，顧長州恰好出現，將我救下。

流言很快傳遍京城，說我不知廉恥，去寺廟祈福還不忘私會情郎，甚至引來流氓調戲。

顧長州出面保下了我。

我曾對他感激涕零，以為他是光風霽月的君子。

直到嫁入顧家我才知道，那些流氓本就是林氏安排的。

顧長州自然也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