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遲_第4章 父親得知後
父親得知後,勃然大怒。
沈家乃是清流世家,最重顏面。
林氏做出這等惡毒之事,直接被奪了管家權。
王婆子被亂棍打死。
沈明珠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作為林氏的親女,也被連累禁足在柴房抄寫佛經。
我爹警告林氏母女,若之後我出了事,盡數安到她們母女二人頭上。
林氏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次,我終於全身而退。
顧長州這幾日徹底瘋了。
他不斷派人往沈府送東西。
珍稀的藥材、名貴的首飾、甚至還有他親筆寫的長信。
那些信我連拆都沒拆。
連同東西一起,全部扔出了沈府大門。
這日黃昏,我從鋪子裡查完賬回府。
馬車剛拐進沈府所在的巷子,就被強行攔停。
顧長州掀開簾子,直接闖進了馬車。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
「知意,你為什麼不見我?送去的東西你為什麼全都扔了?」
我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
「顧長州,滾下去。」
他不僅不滾,反而紅著眼眶逼近。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恨我前世冷落你,恨我縱容下人怠慢你。」
「可我看見你屍首的那一瞬,就後悔了。知意,我已經改了,你為什麼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呢?你說想看一眼金陵的梅花,我今生帶你去,你想看什麼我都陪你!」
我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顧長州,你是不是覺得你屈尊降貴地認錯,我就該感激涕零?」
「前世你任由你的青梅給我下慢性毒藥。你把我鎖在後院,在床榻上用最下作的話折辱我。」
「你現在跑到我面前裝什麼情深義重?」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接受不了前世被我拉著同歸於盡的挫敗感。」
「你現在的深情,只會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顧長州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解釋。
馬車的車簾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掀開。
蕭晏探進半個身子,見這場景他挑了挑眉。
一把揪住顧長州的衣領,硬生生將他從馬車裡拖了出去。
顧長州踉蹌著跌倒在巷子的青石板上。
蕭晏厭惡地拍了拍手,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本殿果然沒看錯你,挾持未出閣女子的馬車,你這樣噁心的人,也配入朝為官?」
顧長州狼狽地爬起來,咬牙切齒。
「六殿下,這是我和知意之間的私事。還請殿下不要插手。」
蕭晏冷笑一聲。
「私事?」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車廂裡的我。
語氣變得極其自然且無賴。
「沈知意,好歹本殿下也幫過你,怎麼連友人都算不上?」
我走下馬車,站在蕭晏身旁,冷聲道。
「顧長州,你再糾纏不休,我就只能報官說國公府長子當街行兇了。」
顧長州死死盯著我和蕭晏並肩而立的畫面。
終於撐不住,跌跌撞撞地轉身離開。
蕭晏轉過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著我。
「我早就警告過你,你身邊不懷好意的人這般多,出門為何不知道多帶幾個人?」
很少有人關心我的安危。
我張了張嘴,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蕭晏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本殿下幫你打發了這塊狗皮膏藥,怎麼著也得請我喝杯茶吧?」
07
半個時辰後。
蕭晏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沈大小姐大方。
這臨江仙的茶,一壺可是要十兩銀子。」
我端起茶盞,語氣平靜。
「自家產業,殿下想喝多少都可以。」
蕭晏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抬起頭,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
臨江仙是近兩年異軍突起的酒樓,日進斗金,背後老闆卻身份不明。
誰都想不到,這其實是我的產業。
準確來講,是我親孃留下來給我的後手。
前世,我被困在內宅,也是利用這裡,弄來那些藥。
好對顧長州下毒手。
我直視蕭晏的眼睛,聲音儘量放柔。
「殿下這幾年裝紈絝,想必也很辛苦。」
「表面上遊山玩水,實則暗中調查江南鹽稅和戶部虧空案。殿下志在那個位子,對嗎?」
蕭晏渾身一震,他慢慢抬起頭。
「沈知意,語氣這麼溫柔,今日我也要死嗎?」
我挑了挑眉。
這人倒是警惕,到現在還不肯露出真面目。
但我並不介意,反而將一張摺好的紙箋推到他面前。
「這是戶部侍郎與江南鹽商往來的暗賬抄本,算是我送給殿下的見面禮。」
蕭晏拿起紙箋。
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眼神驟變。
「你想要什麼?」
他將紙箋收進袖中,重新靠回椅背。
這些東西,算是我前世打聽到的,不過那都是五年之後的事情了。
如今只是提前被我找了出來,用來做這個人情正好。
我耐著性子開口。
「我要沈家徹底覆滅,顧長州身敗名裂。」
「沈家依附太子,是殿下奪嫡路上的阻礙。我可以為殿下提供父親及太子一黨的動向。」
「作為交換,殿下要幫我擋住朝堂上的明槍暗箭,事成之後,放我離開京城。」
蕭晏定定地看著我。
許久,他突然笑出聲來。
眉眼舒展,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樣。
「成交。」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側。
壓低了聲音。
「不過,離開京城這條,本殿下得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