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算計推下了水,正巧遇到顧家長子。
聽說他是翩翩君子,最是心善,從不會見死不救。
前世,他將我救起來,卻因我落水衣衫溼透,被皇后當場賜婚。
顧長州早有心上人,他恨毒了我。
床榻之間,都逼我承認自己無恥算計。
再睜眼,我又回到宮宴這日。
這次,我看著顧長州越來越近的臉。
拼盡全力,將他按到湖底。
轉過身,奮力朝另一個方向游去。
他不知道,我悔了一世,早就學會了鳧水。
01
顧長州驚愕地看著我。
我沒有回頭看他。
前世,我就因為這事嫁了他。
在他的後院蹉跎五年,無數次想要離開,卻又被他捉了回去。
那些睡不著的深夜,我不僅學會了鳧水,還學了保護自己的法子。
最終和他同歸於盡。
這輩子,我不想與他有任何糾纏。
女眷都在水邊等著看熱鬧,我不能衣衫盡溼的上去。
好在乳母驅散了角落的人,在岸上為我準備好了披風。
「小姐,快到乳母這來。」
乳母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我凍得渾身發抖。
岸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的好妹妹沈明珠領著一群貴女和宮人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后娘娘。
沈明珠面上滿是焦急。
「長姐方才就在這水閣邊上,突然就不見了。我聽見落水聲,長姐她不會水啊!」
好一個不會水。
她篤定我此刻正在水中撲騰,篤定顧長州已經當眾抱住了我。
衣衫盡溼,肌膚相親。
這名聲便算是徹底毀了。
顧長州善名遠播,不會見死不救。
但他又有心上人,被賜婚後一定會恨我。
這就是她的算計。
我扶著乳母的手,從假山後的暗影裡走出來。
「明珠在找我?」
沈明珠的笑意僵在臉上。
她看著我乾爽的髮髻,和雖然滴水卻被披風遮得嚴嚴實實的身體,眼中閃過極大的震怒與不可置信。
就在此時。
湖中傳來巨大的水花聲。
宮人們驚撥出聲。
「水裡有人!」
幾個太監七手八腳地跳下去,將水裡的人拖了上來。
正是那位端方雅正的顧家長子,顧長州。
他此刻髮髻散亂,不斷往外吐著湖水。
顧長州是皇后堂妹之子,算是她孃家人。
見他這麼狼狽,皇后皺眉看向我。
「沈知意,這是怎麼回事?」
我立刻跪在地上。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
「臣女方才在水閣賞花,腳下溼滑,險些跌入水中。」
「幸好乳母及時拉住臣女,只是外裳沾了些水,並未落湖。」
我轉頭看向顧長州,無奈道。
「至於顧大公子為何在水裡,臣女實在不知。京中人人皆知顧公子心善,大約以為有人落水,急著救人吧。」
顧長州咳出一口水,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中滿是驚疑。
可我瞭解他,他在乎名聲,絕不可能說他是被我推到水下的。
就像前世我將他活活捂死在床榻上時,他依舊咬死了自己從未發覺此事有異。
皇后深深看了我一眼,並未深究。
只命人將顧長州送去偏殿更衣。
這場鬧劇草草收場。
我攏緊披風,轉身往外走。
路過一處兩層高的重簷閣樓。
二樓半開的窗欞後。
有人輕笑了一聲。
我停住腳步,抬頭望去。
一個穿著暗金雲紋錦袍的年輕男子倚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
是六皇子,蕭晏。
他母妃早逝,在宮中毫無根基,整日紈絝貪圖享樂,是個不好惹的主。
他語氣懶散又輕佻。
「沈大小姐這腳滑得真有意思,連救人的人都搭進去了。」
他看見我把顧長州按進水裡。
我並不怕他,冷冷回敬。
「殿下眼花看錯了。」
蕭晏趴在窗臺上,笑意更深。
「是嗎?那本殿下改日得多去太醫院走走,這眼睛得治。」
我沒理他。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什麼皇子也擋不住我的怨氣。
這輩子,我要好好活下去。
02
回到沈府,繼母林氏和沈明珠已經在正廳等我。
林氏轉動著手裡的佛珠,語氣陰沉。
「聽聞你在宮宴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我站定。
「不過是不慎沾了水,算不得什麼動靜。」
沈明珠上前一步。
「長姐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你分明就是為了勾引顧大公子,故意在水閣邊徘徊!」
「只可惜你弄巧成拙,反倒害得顧公子落水受驚。」
她這番話極有意思。
她故意將我推落水。
就是為了讓我當眾失去清白,只能給顧長州做個上不得檯面的妾。
後來皇后念及沈家顏面,賜了正妻之位。
惹得顧長州記恨我一輩子。
今生我沒按她的套路走,便急著給我扣上勾引外男的帽子。
我看著沈明珠。
「妹妹既然知道我是故意徘徊,那妹妹當時又在何處?我若是勾引,為何沒與顧公子一同落水?」
「妹妹口口聲聲說我害他,不如你去國公府問問顧大公子,我碰沒碰過他一片衣角?」
沈明珠語塞。
林氏重重拍在桌案上。
「牙尖嘴利!來人,把大小姐帶回祠堂,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我沒有反抗,跟著婆子去了祠堂。
這裡清靜。
正好方便我理清思緒。
顧長州看似是個美名在外的君子,實則最是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