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儲_第1章 前世

換儲發布時間:2026-06-25作者:十兩

前世,我做了二十七年皇后。

皇帝冷落我,專寵青梅貴妃。

世人都道我可憐,空有鳳印,不得君心。

可我父親入閣,兄長封侯,兒子成了太子。

後來貴妃病逝,皇帝駕崩,我卻垂簾聽政,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后。

重來一世,母親問我是否還要嫁入東宮。

我笑了。

「自然要嫁。」

「只是這一回,太子該換個人來做。」

01

我死在八十一歲那年冬天。

彼時新帝已經親政多年,卻依舊每日來慈寧宮請安。

他跪在榻前,哭得像個孩子。

「母后,您再看兒臣一眼。」

我看著他,心裡倒沒有太多不捨。

人活到這個歲數,該享的福享了,該握的權也握了。

我這一生,別人說起來,大抵都要嘆一句可憐。

他們說我年少嫁入東宮,端莊賢德,卻不得夫君愛重。

說蕭承曄登基後,後宮三千,他獨寵顧蘅。

說我這個皇后每日端坐鳳儀宮,管著六宮賬冊、宮宴祭禮、皇子教養,卻連皇帝半分溫情都得不到。

可憐嗎?

我不覺得。

我的父親因我入東宮,官至內閣首輔。

我的長兄因我掌中宮,領禁軍十二年,後來封安國侯。

我的幼弟從寒門遍地的翰林院裡刀出來,三十出頭便做了戶部侍郎。

我生的兒子,自小被立為太子。

蕭承曄再不喜歡我,也從未敢廢我。

因為我是沈家嫡女。

也是他登上皇位時,最穩的一塊臺階。

至於顧蘅。

她確實得了他一生寵愛。

可寵愛在後宮裡,從來不是什麼護身符。

蕭承曄越寵她,越有人想害她。

她的香被換過,湯藥被動過,寢殿裡的炭火被摻過毒。

她懷過兩回孩子。

一回不足三月便落了。

一回生下來便沒了氣。

後來她身子越發弱,夏日也要披著狐裘。

蕭承曄為她遷怒後宮,杖斃宮人,廢黜妃嬪。

可人心這東西,越壓越亂。

到最後,他滿宮搜兇,我滿宮收權。

顧蘅先他一步去了。

蕭承曄病重那年,仍讓人把她留下的玉簪放在枕邊。

臨終前,他握著那枚玉簪,對我說:

「若有來世,朕仍會娶你為後。」

「但朕心裡,只有阿蘅。」

我那時仍是皇后。

太子跪在外殿,朝臣等著遺詔,滿宮人都看著我。

聞言,我只覺得好笑。

「若有來世,皇后我照做。」

「至於陛下的心,留給顧貴妃便是。」

蕭承曄閉眼後,我扶太子登基。

自此,我成了太后。

垂簾十七年,朝野上下無人敢忤逆我半句。

哪怕後來新帝親政,我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再睜開眼時,母親正坐在我身後,替我梳一頭烏黑長髮。

銅鏡裡映出我十六歲的臉。

母親輕聲問我:

「昭寧,宮裡遞了話,皇上有意在幾位皇子中擇一人為儲,也有意替未來儲君選妃。」

「你父親的意思,是看你願不願意。」

我看著鏡中年輕的自己,慢慢笑了。

02

這一年,蕭承曄還不是太子。

老皇帝子嗣不少,前頭三個皇子成年,後頭幾個也漸漸長成。

蕭承曄排行第二,生母是當今皇后。

他出身最貴,才名最盛,也最得朝臣看好。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一年被立為太子。

而我,是他親自求來的太子妃。

不因為愛。

因為沈家。

我父親沈執是吏部尚書,門生故舊遍佈朝堂。

我外祖家掌江南織造,富甲一方。

我長兄沈昭衡年紀輕輕,已經在禁軍中站穩腳跟。

誰娶了我,誰便得了半個文臣清流和小半個京畿兵權。

蕭承曄清楚。

老皇帝也清楚。

所以前世他明明與顧蘅青梅竹馬,明明在曲水宴後親手替她簪過花,最後還是跪在皇后宮中,說非我不娶。

我嫁了。

不是被情愛衝昏頭。

是因為我也清楚,他需要沈家,我需要東宮。

母親見我久久不語,以為我害羞。

「二皇子容貌才學都好,皇后娘娘也喜歡你。只是入了皇家,日子未必自在。」

我握住她的手。

「母親,我要做太子妃。」

母親鬆了口氣。

下一瞬,卻聽我又道:

「但不是二皇子的太子妃。」

玉梳落在妝臺上,發出一聲輕響。

母親愣住。

「昭寧,你說什麼?」

我看著鏡中人。

少女眉眼端麗,唇色如櫻。

這張臉前世端坐鳳位幾十年,見過太多跪在階下的人。

如今重來一回,我仍想坐那個位置。

只是上一世的蕭承曄,實在叫人厭煩。

他愛顧蘅,我不介意。

他冷落我,我也不介意。

可他臨死前那副自以為深情的樣子,實在掃興。

好似他肯讓我做皇后,是多大的恩賜。

好似我一生榮華,都要謝他不愛之恩。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既然太子還未立,那便換一個太子。

我問母親:

「五皇子如何?」

母親這回徹底說不出話了。

03

五皇子蕭懷璟,是宮裡最沒有聲響的一位皇子。

他生母早逝,養在太后膝下。

太后這些年吃齋禮佛,不問宮中事。

連帶著蕭懷璟也像一尊擺在佛堂裡的玉像,清冷,安靜,不爭不搶。

上一世,蕭承曄登基後,他封了雍王。

不結黨,不納妃,不近女色。

人人都說雍王生性孤僻。

我也這樣以為。

直到雍王病逝後。

他一生無妻無子,雍王府長史整理遺物,按宗室規矩將幾冊舊檔送入宮中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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