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儲_第3章 五殿下
「五殿下,二皇子有皇后,有顧家,有朝臣。」
「三皇子有賢妃母族,四皇子有兵部尚書暗中押注。」
「你有什麼?」
蕭懷璟神色漸漸冷靜下來。
他沒有惱。
也沒有裝傻。
只問:
「沈姑娘想要什麼?」
我很滿意。
聰明人說話,省事。
「我要做太子妃。」
他睫毛輕輕一顫。
我繼續道:
「日後,還要做皇后,太后。」
「至於誰做太子,誰做皇帝,我並不挑。」
蕭懷璟看著我,眼底情緒翻湧。
像震驚。
又像不可置信。
許久後,他才低聲問:
「為何是我?」
這個問題,我想過許多答案。
因為你前世愛我。
因為你乾淨。
因為你無妻無妾,最適合拿來試一試這世上有沒有痴情種。
因為扶你上位,沈家得到的會比上一世更多。
最後我只說:
「因為我看得上你。」
蕭懷璟耳根一點點紅了。
他垂在袖中的手攥緊。
這反應讓我有些意外。
前世我見過太多男人。
少年郎的愛慕,中年臣子的試探,老皇帝臨終前的忌憚。
可蕭懷璟這樣,只因一句「看得上你」便紅了耳根的人,實在少見。
我忽然覺得有趣。
他壓低聲音:
「沈姑娘,你可知此事一旦開始,便沒有回頭路。」
「我知道。」
「若敗了,沈家也會受牽連。」
「不會敗。」
「你憑什麼這樣篤定?」
我看著他。
上一世幾十年風雲從眼前掠過。
哪一年黃河決堤。
哪一年西北換帥。
哪一個看似清廉的御史會因貪墨鹽銀下獄。
我都記得。
可這些不能說。
於是我只笑了笑。
「憑我姓沈。」
蕭懷璟望著我。
竹林外隱隱傳來宴席絲竹聲。
我聽見自己問:
「殿下敢不敢爭?」
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便替他把最後一層窗紙捅破。
「殿下若敢爭東宮,我便敢嫁你。」
07
蕭懷璟受寵若驚。
這四個字用在身份尊貴的皇子身上似乎不合適。
可他當時的神情,的確如此。
他看著我,好半晌才道:
「沈姑娘此話,當真?」
「當真。」
「不是一時興起?」
「我從不拿自己的未來一時興起。」
他像是被這句話逗笑。
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那一笑讓他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我忽然明白,前世他為何一直不爭。
不是沒有鋒芒。
是鋒芒藏得太深。
這樣的人若要爭,未必輸給蕭承曄。
回府後,我將竹林裡的話告訴父親。
父親沉默了整整一盞茶。
最後只問:
「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
其實有九成。
但話不能說得太滿。
父親又問:
「五皇子知道你要的是什麼?」
「知道。」
「他答應?」
我想起蕭懷璟紅透的耳根。
「答應得很快。」
父親閉了閉眼。
「罷了。」
「既然你看中了他,沈家便押他一回。」
沈家動起來很快。
父親先在朝會上提起江南鹽課積弊。
這樁案子上一世是在兩年後爆出來的。
牽連甚廣,死了三個鹽運使,一個巡撫,半個江南官場都換了血。
那時蕭承曄派去查案的人貪功冒進,險些激起民亂。
最後還是蕭懷璟奉旨南下,收拾殘局。
可惜功勞落在蕭承曄頭上。
這一世,我讓父親提前撕開口子。
老皇帝震怒。
朝中爭執不休,誰都知道這是件燙手差事。
蕭承曄想去。
皇后卻攔了他。
因為江南牽涉太深,一旦查不好,便是汙點。
就在眾人推諉時,蕭懷璟站了出來。
「兒臣願往。」
滿殿寂靜。
老皇帝看著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兒子,許久後點了頭。
「準。」
08
蕭懷璟離京前,來沈府見了我一面。
他沒有進門。
只在後門外的馬車裡等。
我掀簾上車時,他正低頭看江南輿圖。
?
案上還擺著我讓人送去的名單。
那些人名,上一世或死或貶或被抄家。
這一世,我提前圈了出來。
蕭懷璟看見我,起身時險些撞到車壁。
我忍不住笑。
「殿下這樣,到了江南可怎麼審貪官?」
他耳根又紅。
「見貪官不會如此。」
我問:「那見誰會?」
他抿唇不答。
我沒有追問。
逗人要適可而止。
尤其是這種會當真的人。
臨走前,他把一枚玉扣放到我掌心。
「這是我母妃留下的。」
「沈姑娘若不嫌棄,暫且收著。」
我挑眉。
「定情?」
他低聲道:
「是信物。」
「若我此去不成,沈家可將一切推到我身上。」
「這玉扣,便當憑證。」
我看著掌心溫潤白玉,忽然不笑了。
蕭懷璟是真的把退路替我想好了。
前世蕭承曄也曾送過我許多東西。
東珠,步搖,鳳釵,玉如意。
每一樣都貴重。
卻沒有一樣,是替我留退路。
我收下玉扣。
「殿下會成。」
他看著我,認真道:
「我會成。」
江南一案,蕭懷璟辦得極漂亮。
他沒有一到地方便抄家拿人,而是先穩住糧價,再封鹽倉,最後借一場假火,逼得幾個私鹽頭目自亂陣腳。
等蕭承曄反應過來時,江南的奏報已經送到御前。
老皇帝連說了三聲好。
皇后宮中卻摔了一隻茶盞。
顧蘅在曲水宴上低聲問蕭承曄:
「五殿下從前不是不爭嗎?」
蕭承曄看向我。
我正在同幾位夫人說話。
察覺到他的目光,我抬眸一笑。
蕭承曄眉頭皺了起來。
他終於覺出不對了。
09
蕭承曄來找我那日,是春獵前夕。
他攔在沈府外的杏花樹下。
「沈姑娘。」
我停步。
「二殿下有事?」
他似乎不喜歡我這樣生分的稱呼。
前世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