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儲_第5章 蕭懷璟登基
蕭懷璟登基，改元永安。
我成了皇后。
沈家比前世更盛。
父親入閣，兄長掌禁軍，幼弟奉旨督修北境糧道，兩年替國庫省下軍費百萬兩。
朝中有人忌憚。
也有人上折，請新帝廣選秀女，充實後宮。
摺子遞到御前時，我正在看六宮用度。
蕭懷璟拿給我看。
「皇后覺得呢?」
我翻了翻。
寫得很漂亮。
什麼綿延子嗣，什麼平衡前朝，什麼祖宗舊制。
前世蕭承曄也收過這樣的摺子。
他一邊說後宮之事交由皇后，一邊把顧蘅接進宮，封為貴妃。
後來妃嬪越添越多。
他仍說自己只愛顧蘅。
我那時就覺得好笑。
男人的只愛，原來可以這樣熱鬧。
我將摺子合上。
「陛下若想選，臣妾自然照辦。」
蕭懷璟看著我。
「你想讓我選嗎?」
「不想。」
我說得很直接。
他反而笑了。
「那便不選。」
第二日朝會，他當眾駁回選秀奏摺。
「朕已有皇后。」
「後宮不缺人。」
言官跪了一地。
有人說祖制不可廢。
有人說皇后無子，國本未穩。
蕭懷璟只問了一句:
「祖宗哪一條規矩寫著，皇帝必須納妃?」
滿朝寂靜。
後來這話傳到我耳中，我正在給自己挑鳳袍上的金線。
青蕊興奮得眼睛發亮。
「娘娘，陛下這是真把您放在心尖上。」
我摸了摸那匹金線。
「或許吧。」
青蕊不解。
「娘娘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
有人願意為我擋住滿朝壓力，我為何不高興?
只是我不會因這份高興，便把心全交出去。
鳳位要握在自己手裡。
人心可以看，可以喜，可以信三分。
卻不能全押。
14
顧蘅再進宮時，已是端王妃。
她比前世憔悴得多。
前世這個時候，她已經是貴妃。
蕭承曄把最好的宮殿給她，把南海進貢的珍珠給她，把每年第一筐荔枝也給她。
她被寵得人人側目。
也被害得夜夜難眠。
這一世，她安全多了。
沒人費盡心思毒害一個不得勢王爺的正妃。
可她看起來並不快樂。
她坐在我下首，手指攥著帕子。
「皇后娘娘。」
「端王近日新納了一位側妃。」
我慢慢飲茶。
「本宮聽說了。」
那側妃出身不高，是端王在江南帶回來的舞姬。
腰肢柔軟，性子嬌憨。
蕭承曄近來很寵她。
顧蘅眼圈紅了。
「從前殿下說過，此生只心悅我一人。」
我看著她，差點笑出聲。
前世她做貴妃時，難道不知道蕭承曄還有皇后，還有妃嬪，還有無數不得不收進宮的女人?
只因為那時蕭承曄偏愛她，她便覺得自己贏了。
如今偏愛落到旁人身上，她才終於覺得疼。
我問:
「端王妃想讓本宮如何?」
顧蘅哽咽。
「娘娘與王爺到底有舊日情分，能不能勸勸他?」
我放下茶盞。
「本宮與端王沒有舊日情分。」
她臉色一白。
我淡淡道:
「端王妃若覺得委屈，可回府同端王說。」
「若端王不聽，你便想法子讓自己過得好些。」
「來求本宮，是最沒用的一條路。」
顧蘅怔怔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前世。
她病重時，蕭承曄守在她榻前。
我去看她，她抓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恨她。
我說不恨。
她不信。
其實我真不恨。
她吃過的苦，多半來自蕭承曄的寵愛。
我得到的好處，也多半來自蕭承曄不愛我。
人這一生，各有各的賬。
顧蘅走後，青蕊忍不住道:
「端王從前不是愛她愛得要死嗎?」
我笑了笑。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得不到時最金貴，真娶回家，也不過如此。」
15
蕭承曄後來也來過一回。
那日蕭懷璟在御書房召見大臣。
我獨自在御花園賞荷。
蕭承曄站在廊下，瘦了許多。
他從前意氣風發，總覺得東宮之位非他莫屬。
如今端王府裡妻妾爭風，朝堂上再無他插手之地。
他看見我，行禮。
「皇后娘娘。」
我點頭。
「端王。」
這兩個稱呼落下，便像隔開了兩世。
他沉默許久，忽然道:
「若當初嫁給我的人是你，一切會不會不同?」
我覺得這話荒唐。
前世嫁給他的人就是我。
一切的確不同。
他做了皇帝。
顧蘅做了貴妃。
我做了皇后。
他得了沈家助力，也得了所謂此生摯愛。
只是他並不珍惜。
「不會。」
蕭承曄看著我。
我平靜道:
「端王不是因為沒娶我，才變成今日這樣。」
「你本來就是這樣。」
他臉色驟白。
我繼續道:
「你愛顧蘅時，可以為了權勢娶旁人。」
「娶了顧蘅後，也可以為了新鮮寵側妃。」
「你所謂深情，只是恰好沒有遇見更順心的人。」
蕭承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反駁。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蕭懷璟走來，身上還穿著朝服。
他看了蕭承曄一眼。
「端王若無事，便退下吧。」
蕭承曄行禮離開。
蕭懷璟走到我身邊。
「他說了什麼?」
我看著池中荷花。
「說些沒用的話。」
他輕聲問:
「你可後悔?」
我回頭。
「後悔什麼?」
「後悔選我。」
我看著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情緒，忽然笑了。
已經做了皇帝的人，問這話時，竟仍像當年竹林裡那個紅了耳根的少年。
「不後悔。」
他眼睛亮起來。
我又道:
「陛下很好用。」
蕭懷璟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
他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
「那便請皇后一直用下去。」
16
永安五年，我生下皇長子。
蕭懷璟抱著孩子，站在床前，眼眶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