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意_第1章 我和表姐同日及笄
我和表姐同日及笄。
為不讓我搶了表姐及笄時的風頭,竹馬孟長風約我出行,趁我不注意剪掉了我的長髮。
我錯愕至極,崩潰尖叫。
他捂住耳朵後退了一步,皺眉道:「頭髮還會再長,你何須如此?你寄住在你姨母家,合該收斂性子,而非搶你姐姐的笄禮風頭。」
我們鬧得不歡而散。
後來,爹孃回京,為我相看婚事。
孟長風來家中看我,含笑道:「阿緗,你的頭髮比從前還長多了,正適合綰新婦髮髻。」
是啊,可那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01
堂屋之中,一片寂靜。
冰酥酪隱隱散發著寒氣。
見我不語。
屋內的氣氛沉滯下來。
阿孃坐在一側,見狀察覺到古怪,扭頭看我:「阿緗?」
無怪阿孃會疑惑。
換作尋常,聽見孟長風這樣的話,我定然會很歡喜羞澀。
畢竟我與他一同長大。
許是爹孃隔三岔五上戰場,將我獨獨留在京城的緣故。
我總沒有安全感,膽怯愛哭。
有人嘲笑我,虎父無犬女,偏生生了我一個懦弱的。
只不過那時,孟長風會擋在我跟前,反擊回去:「住嘴,阿緗妹妹也是你們能夠指摘的?」
他是國公府嫡長子,那些人悻悻閉了嘴。
他待我始終與旁人不同。
漸漸地,我開始依賴他。
直到他見到活潑開朗的表姐許寧雪之後。
一切都變了。
他的目光開始落在表姐身上。
有一回,表姐邀我放紙鳶,拿一枚簪子做賭注。
誰贏了誰就得簪子。
我放的紙鳶很高,表姐的紙鳶卻始終飛不起來。
她氣惱地在原地跺腳:「這破紙鳶!」
孟長風聽見了,沒忍住輕笑出聲,指點她該如何收放,這樣才能飛得很高。
我原先還高興自己的紙鳶飛得很高很高。
可一回頭,就呆住了。
表姐的紙鳶很快就飛了起來。
她歡喜地大笑。
那場比賽,我輸了。
事後,我偷偷抱怨孟長風幫她,但孟長風只是不贊同地看著我:「你們是姐妹,又不是外人,何必這麼計較?」
我一時愣住。
表姐確實不是外人。
可那是我們的比賽啊。
比賽講究的不是公平嗎?
可姨母確實對我不錯,我也不想因為一根簪子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便沒再計較。
那時我並沒有察覺出什麼怪異來。
直到那年及笄前夕。
孟長風約我出行。
我欣然前往,卻沒想到,他趁我不注意,偷偷剪斷了我的長髮。
女子的頭髮極為重要。
我用桂花油養了許久,才養出了一頭烏黑長髮,只等及笄加釵。
青絲簌簌落地時,後背彷彿都空了一塊。
我察覺異樣,回頭看去。
目光觸及那一地青絲,錯愕至極。
情緒崩潰只是一瞬間的事。
在我流著淚的尖叫聲中。
孟長風只是捂住耳朵後退了一步,皺眉道:「頭髮還會再長,你何須如此?你寄住在你姨母家,合該收斂性子,而非搶你姐姐的笄禮風頭。」
我呆住了,心臟彷彿被寒風貫穿,滲著冷意。
就因為阿孃給我寄的釵冠比表姐的要精緻好看,他就要毀了我的笄禮?
那一刻,這些年的依賴、暗自萌生的情愫,彷彿都隨著這話消散了。
是,頭髮還會再長。
但情意卻不會了。
從記憶中回神,我的嗓音很淡:「阿孃,緗兒身子不適,想先回房休息了。」
02
伴隨著我的話音落下。
阿孃面露擔憂,卻不再強求我坐在這:「好,你去休息吧。
」
我略頷首,起身出了堂屋。
孟長風緊跟在我身後出來。
見我沒有回頭,他大步過來,攔在我跟前,握住我的胳膊不肯讓我走,眉頭輕皺著問:「你哪裡不舒服?」
春喜陪在我身側,見狀,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將他狠狠推開,怒目而視:「姑娘方才還給小公爺您留了顏面呢,小公爺可別再出現在我們姑娘面前討嫌了!」
「討嫌?」
孟長風沒有防備,被推得一個趔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許是想到一年前的事,孟長風眸光微變了下,但很快,眉間浮現無奈:「還記仇呢?不過就是一場及笄禮,當時你爹孃不都趕不回來?那是你表姐的母親,總不好為你加釵冠,行行行,我給你道歉好吧?」
「不用了。」
我打斷他的話。
遲來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
其實我有些不明白他。
他若是心儀表姐,好好與我說,我當時未必不會答應不讓姨母為我加釵冠,可他偏偏用了那樣的方式,讓我難堪。
那一年裡,我閉門不出。
可寄住在姨母家,哪能一直不露面。
有丫鬟瞧見,私下取笑我。
春喜氣哭了好幾回,怪自己當時為何沒有緊跟著我。
我當然不會怪她,也不想她愧疚,但也無法不在乎,只能在夜深人靜時躲在被窩裡偷偷流淚。
這樣的情況不知持續了多久,久到青絲長長。
久到爹孃回京,我搬回了將軍府。
久到現在提起,已經沒有太大情緒波動了。
見我神情淡漠,孟長風忽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那你還要如何?阿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計較了?從前那些人罵你難聽的話,也不見你多提!」
乍一聽見這話,我倏地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