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意_第5章 13傍晚

」

13

傍晚，我同阿孃一起吃飯時。

她照例又說起婚事。

我吃了一口茱萸魚，沒開口。

阿孃遲疑了下，還是問我:「你當真不要小公爺了?娘聽人說他近日親自備了許多聘禮，是要提親的架勢。」

「興許是要向表姐提親吧。」

我不冷不淡地開口。

阿孃尋思了下，想起我之前說的事，沒了話。

半晌，她才又開了口:「蕭凌濯這孩子秉性正直，你嫁過去還不用伺候公婆，倒也是好的。」

這回我沒有急著拒絕，拿著筷子的動作一頓。

見狀，阿孃喜上眉梢:「你可是有意了?」

我的耳尖發燙:「八字沒一撇的事。」

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話。

那我想選一個能心意相通的。

但忽而又想到一件事。

蕭凌濯......他願意娶我嗎?

總不好是我自作多情。

為了驗證這件事，春喜最是積極，她的眼珠子一轉，提議讓我去寺廟拜拜:「姑娘，咱們去真人那裡拜拜，算一算正緣是不是蕭公子?」

她的法子實在不靠譜。

我沒太大興致，卻也沒拒絕。

到廟裡時，落了小雨。

七月暑熱，落了雨也不見涼快，反而悶溼。

待雨停，我寫完字後，正要將許願籤掛到樹上去。

餘光瞥見旁邊也有一人。

還有點眼熟。

定睛一看，就見蕭凌濯也正在把許願籤往樹上掛。

我有些驚訝，沒忍住輕問:「你也信這個嗎?」

我還以為像他們這樣的行伍之人，會不信鬼神。

話音落下。

蕭凌濯回過頭來，他的耳尖似乎有些紅，輕咳了聲:「姻緣一事，我信。」

春喜悄悄後退了幾步。

一時之間，樹下只站著我們兩人。

我猶豫了再猶豫，但還是問出了口:「蕭公子，我娘有意撮合我們，但你若是不願，也無須勉強，我們以兄妹相處便是。

」

他沒有雙親，婚事上沒有人做主。

我爹孃又強勢。

可我並不想因此糊里糊塗嫁給他，將來成了怨偶，對兩人都不好。

聞言，蕭凌濯眸光微晃了下，旋即認真道:「沈姑娘。」

「嗯?」

四目相對間。

他道:「我爹孃早逝，侯府勢微，我無依無靠，只能憑自己闖下一片天地。旁人都說，我爹養了個好兒子，可我卻嗤之以鼻。是我的不甘心，是我一路的流血流淚，才有了現在。」

我靜靜聽他說著，說到最後，他定睛看著我:「在我眼裡，你一樣堅強、真誠、勇敢，才成了現在的沈姑娘。沈將軍夫婦對我不薄，但我心儀姑娘，卻是聽從自己的內心。若能娶姑娘為妻，是我的榮幸。」

我的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好半晌，才垂下眼，輕輕應了聲:「......嗯。」

14

從廟中出來時。

恰好遇見了正和國公夫人一起來上香的孟長風。

距離姨母生辰已過了一個多月。

這期間我們都沒有再見過面。

但兩家人是相熟的。

國公夫人見我也很親切:「是沈家丫頭吧?」

我福了福身:「國公夫人好。」

「哎呀，許久不見，湘兒出落得愈發水靈了。」國公夫人握住我的手，臉上帶笑:「長風一直惦記著你呢......哎，那是不是蕭小將軍啊?」

國公夫人看見我身後不遠處的蕭凌濯，微愣了一下。

這話一齣。

孟長風順著她的話往我身後看去，看見蕭凌濯，他倒是沒多想，隨口道:「蕭小將軍是來求平安符吧。」

「那倒不是，在下來求姻緣。」

蕭凌濯聽見了，接話道。

許是沒想到他會接話，孟長風有些訝然，但也只能附和:「原來如此，蕭小將軍可是有意中人了?」

「嗯。」

蕭凌濯毫不吝嗇讚美之詞:「她溫柔可愛，勇敢真誠，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說話間，他定定地看著我。

我被他說的有些羞澀，下意識想低頭。

但轉念一想，他是誇我又不是罵我。

我當挺直腰背才對。

於是我直愣愣地站著。

國公夫人的視線逡巡過我和蕭凌濯，眼神微變了下，卻沒有多說什麼。

孟長風不明所以，祝福道:「那祝蕭小將軍心願得償。」

蕭凌濯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會的。」

15

幾日之後，蕭凌濯來家中提了親。

母親同意了。

恰好這時，孟長風也帶著人來了沈家。

他身邊跟著的小廝從雲笑道:「小公爺您對沈姑娘真是上心，這麼多首飾，怕是沈姑娘都戴不過來呢!」

聞言，孟長風頓了下，忽然想起從前在許家，他曾為許寧雪贏過一場紙鳶。

那時候的賭注......

好像也是一隻簪子。

只是那時候阿緗沒贏。

她向他抱怨過為什麼要幫許寧雪，他沒太放在心上，隨口讓她別計較。

畢竟他們出身都尊貴。

不至於買不起一隻簪子。

思及此，他無奈搖頭:「從前我不知道她喜歡簪子，還替人贏過她一回，她怕是還記著仇呢，這回權當是賠罪了。」

說話間，有下人次第從內院裡走出來。

從雲見了，不由納罕:「沈府今日怎麼那麼多人?難不成也有人來向沈姑娘提親不成?」

提親二字落入孟長風耳中。

他先是一怔，心中莫名生出不安來，低呵了聲:「休要胡說。」

他與阿緗多年情分。

早就兩心相悅，只差他來提親走個過場罷了。

他先來送禮，母親稍後就會過來。

到時候兩家商量妥當，便能娶阿緗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