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迴廊_第5章 沈持舟想攔住她
沈持舟想攔住她,但發現根本做不到,看著她揹著包裹的身影,近乎崩潰。
「和離之後,你要去哪?」
衛喜雨沒有回頭,聲音輕快得像只小鳥:「我要成親啦!」
成親?
他的妻子,要和別的男人成親?
誰要搶他的妻子?
沈持舟猛的從深夢中驚醒。
他渾身溼透,心臟跳得幾乎要蹦出心臟。
種種不適,都在證明一件事——
有什麼東西,他正在失去。
且絕不能失去。
「侯爺......」
衛姝靠過來,被他面無表情地一把推開。
沈持舟穿上外衣,冷著臉往外走。
他現在就要去詔獄,將衛喜雨弄出來。
結果剛走到門口,便聽見門房的人來報,詔獄來人了。
沈持舟心頭一喜,應該是衛喜雨可以出來了。
傳話的獄卒看了他一眼,卻有些為難:「小的......小的是來找侯夫人的。」
沈持舟蹙眉:「怎麼?」
「侯夫人的庶妹,於今晚子時......服毒自盡了。」
13
我不肯服假死藥。
「罪犯服毒,你身為長官,難辭其咎。」
我推開藥碗,撲到謝折懷裡:「你不要逼我嘛。」
「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敘敘舊好不好?你讓我摸摸摸摸,看看有沒有哪裡瘦了......」
謝折平靜地按住我的手:「你知道繼續留在詔獄的後果嗎?」
「你想頂著衛二小姐的名頭,流放嶺南,還是死在詔獄?」
我攬著他的腰,悶聲道:「可是,我捨不得連累你呀。」
「而且,我死了的話,沈持舟一定會來詔獄鬧的,到時候對你影響更大......」
謝折涼涼地道:「讓他鬧。」
無論如何。
我對他又親又抱,就是不肯假死。
謝折摸了摸唇角,看了我半晌。
他拿起旁邊的湯藥:「先喝補藥吧。你身子太虛了,得仔細補補。
」
我乖乖喝了。
在謝折肩頭懶洋洋地靠了半晌。
眼皮忽然好沉是怎麼回事?
餘光裡,謝折親了親我的額頭:
「其實補藥才是真正的假死藥。」
好奸詐的男人!
「沈持舟那邊,我會給他一個交代,你不用擔心。」
......
大理寺。
衛姝掩著臉,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大人,我就這一個妹妹,總得讓我們見見她的屍身吧?」
她身旁,沈持舟面無表情地立著,仿若一個雕塑。
謝折冷淡地攤開手:「不好意思,已經拿去餵狗了。」
沈持舟倏地抬起眼:「餵狗?」
「是啊,」謝折笑吟吟地道,「貪官親眷的屍身拿去餵狗,這是詔獄的規矩。」
「更何況,據我們查出來的,這位衛二小姐生前謊話連篇,惡貫滿盈,屬實不是什麼好人......」
「你閉嘴!」
衛姝失態道:「你憑什麼這麼說?」
謝折笑著看了她一眼。
他招手,帶上人證。
綠枝看到沈持舟,眼睛一熱:「姑爺!」
她跪倒在他身前,拽著他的袖子,哭泣:「你為什麼要將我們姑娘送到詔獄裡?」
「你不知道,我們姑娘過得好苦啊......她每天做夢,都在喊您的名字,盼著你能來救她......」
沈持舟低頭看她,不知為何,身子開始抖了起來。
他在竭力維持平靜。
綠枝指著衛姝,恨恨地道:「就是這個賤人,一直欺負我們姑娘。」
「從前在府中,她便仗著生母得寵,搶我們姑娘的首飾糕點,處處給她難堪,這也便罷了,就連救命之恩,她也要搶......」
沈持舟的臉色終於變了:「你說什麼?」
綠枝滿臉淚水的磕頭,將那些往事,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比如,老爺是如何偏心衛姝。
好的東西都給她,好的郎君也要給她。
於是才有了衛姝的救命之恩。
再比如,他們父女,是如何合力欺負衛喜雨。
為了穩住侯府這門親事。
衛姝後退一步,配合她爹,將衛喜雨迷暈送到沈持舟的床上。
但,她也有個條件。
待沈持舟承襲爵位。
她要爹爹配合自己,取衛喜雨的性命,換自己嫁入侯府。
沈持舟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閉上眼,浮現出尚書府那晚,衛喜雨縮著身子,求他輕一點,慢一點。
氣急了,還張開小嘴咬他。
他眯起眼,看著這張粉面含怒的臉。
他其實早就認出來她了。
也可以將她推開。
但是一對上那雙生動明亮的眼睛,他的心臟彷彿裝了一半的春水,微微搖晃。
一如破廟當中,那個戴著面紗的女子。
這種感覺,他在衛姝身上從未體驗過。
這麼多年,苦苦尋覓。
原來是她啊。
眼淚突然流了出來。
沈持舟捂住雙眼,??口痛得幾乎要炸裂開來。
他聲音嘶啞:「詔獄裡,為什麼會有毒藥?」
如果沒有毒藥。
她或許,或許能挺下來。
謝折笑:「這就要問侯夫人了。」
「她心疼自己庶妹受苦,探監的時候,遞了一瓶鶴頂紅進來。」
......
謝折救了衛姝一命。
他拉住沈持舟,招手喚人,將已經面如土色的女人押了下去:「侯爺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這種髒活,交給詔獄來便好。」
沈持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直到。
手中突然被塞來一張喜帖。
他抬眼,對上一張含笑的臉:
「侯爺,下官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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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禮樂的聲音吵醒的。
剛睜開眼,便被按在梳妝鏡前。
耳旁傳來喜氣洋洋的聲音:「章小姐,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呢!」
章小姐?
我茫然地打量著屋內的擺設。
倒是雅緻,一看便是個書香人家。
可是,這到底是哪啊?
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