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渡朝,許我星明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步往前挪.
她目光掃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身影,生怕錯過刻在骨血裡的人。
走了不知多久,街角一家小花店撞入眼簾。
溫以寧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狂跳著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踉蹌著朝花店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風鈴叮鈴作響,撞碎了滿室的溫柔。
花店深處,江屹敘正彎腰整理著剛到的香檳玫瑰。
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乾淨的手腕。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正笑著和客人說著花材的養護技巧。
唇角噙著淡淡的笑。
是他們初遇時,他真正從眼底漾出來的笑。
像一株被陽光雨露滋養著的大樹,肆意舒展著枝葉。
她看得怔了,眼眶瞬間泛紅,所有的疼痛都在這一刻消散,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與酸澀。
溫以寧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
她的屹敘,她找遍了兩個世界的屹敘,就在這裡,好好地活著。
江屹敘聽到動靜,抬眼看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他不認識。
江屹敘的漠然,像一盆冰水,從頭頂狠狠澆下,瞬間將溫以寧的狂喜澆滅。
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又往前邁了一步,想抓住他的手腕,“屹敘,是我,溫以寧!我找到你了!”
她剛走了幾步,就被一個女生伸手攔住。
她皺著眉擋在江屹敘身前,警惕地看著溫以寧,語氣冰冷,“你誰啊?別亂喊人,屹敘不認識你!趕緊走,別在這影響他做生意。”
她紅著眼眶,急切地解釋,“我真的認識他,我是溫以寧,我是他的......”
話到嘴邊,卻哽住了。
她是他的什麼?
在這個世界她什麼不都不是,
柳溪茉見她這副模樣,更是不耐煩,推了她一把。
“你這人怎麼回事?你別在這裝神弄鬼的!再不走,我可報警了!”
溫以寧像被重錘砸中了心口,終於意識到,在這個世界,她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連提起名字都不配的陌生人。
她給他的那些傷害,在他這裡,或許只是一段夢。
客人看她精神有些問題,付了錢便匆匆離開。
江屹敘也怕怕拉了柳溪茉一把,“別理她,感覺像是精神有問題。”
說完,他也不理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散落的花材,將被碰亂的玫瑰重新擺好。
溫以寧看著他的背影,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眼眶酸脹得溫害,卻哭不出來。
她知道,她沒有資格要求他回應,沒有資格打擾他的生活。
她只能狼狽地被柳溪茉推著走出花店。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也隔絕了她所有的希冀。
她被趕到花店對面的樹下。
哪怕如此,她也是看著玻璃窗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看著他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看著他偶爾和柳溪茉說笑。
直到傍晚,花店打烊。
江屹敘和柳溪茉一起走出花店,兩人並肩說著笑著,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
溫以寧跟了上去,卻也不敢跟得太近,只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跟著他走到一棟公寓前,柳溪茉和他道別後離開。
緊接著,窗戶亮起了暖黃的燈光。
那是屬於他的,沒有她的溫暖小家。
溫以寧坐在樓下的臺階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她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看著他端著飯菜走到餐桌前。
後來,她看到他和人視訊通話。
螢幕裡是柳溪茉的臉,兩人笑著聊著天,說著瑣碎的日常。
她這才發現,江屹敘在沒有她的世界裡,過得有多好。
不用再為她低三下四,不用再被她傷害,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
而她的出現,不過是一場多餘的打擾,是他平靜生活裡,突如其來的一道陰影。
夜色漸深,氣溫驟降,晚風裹著寒意吹過來,她的傷口開始發炎。
腰傷疼得她蜷縮成一團,她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驚擾了樓上的他。
她就那樣坐在臺階上,守了一夜。
看著那扇窗戶的燈光從暖黃變成熄滅,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來,才撐著牆壁慢慢站起。
這時候,她的腿已經麻得幾乎失去知覺,腰傷的劇痛也讓她眼前發黑。
等江屹敘到達花店,便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堵在門口。
他眉頭微蹙,卻依舊視而不見,拿出鑰匙開啟店門,自顧自地開始收拾門口的花架。
溫以寧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搬旁邊摞著的花箱,“我來幫你。”
江屹敘的動作猛地頓住,側過身避開她的觸碰,“不用,我自己來。”
他抬手將她推到一邊,獨自搬起花箱。
溫以寧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現在又不認識她。
她對他不過是個危險的陌生女人。
他的防備和疏離是應該的。
況且這和他受到的委屈,又算的了什麼呢。
接下來,他搬花,她就默默跟在身後搭把手,哪怕次次被他甩開;
他打掃店面,她就提前拿著掃帚掃乾淨,哪怕他轉身就將她掃過的地方重新掃一遍;
客人多的時候,她就站在角落,默默幫著遞包裝紙、剪絲帶,哪怕被江屹敘冷著臉趕走,也從未有過一絲退縮。
她記得他的所有喜好,知道他偏愛甜口的早餐。
於是她就每天凌晨五點起床,照著記憶裡的方子親手製作,小心翼翼地裝在精緻的食盒裡,配上溫好的豆漿,放在花店門口的臺階上。
可每次江屹敘看到食盒,就會隨手就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才不會吃來歷不明的東西。
溫以寧從沒受過這種委屈,忍不住出聲,“你為什麼要扔掉?”
在她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江屹敘就猛地抬頭,眼底的冰寒幾乎要溢位來。
他一把揮開她的手。
“你煩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