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渡朝,許我星明_第8章 8
第8章 8
主治醫生趕緊上前按住她,眉頭緊蹙,“溫小姐,您剛脫離生命危險,腰椎重度骨裂伴隨神經損傷,右手肌腱斷裂,就算後續康復,也大機率終生無法恢復如初,現在絕不能激動,更不能隨意活動!”
“滾開。”
溫以寧冷冷吐出兩個字,眼底猩紅。
她一把揮開醫生的手,看向助理,“我讓你把江屹敘帶過來,聽不懂?”
助理臉色慘白,猶豫了許久,終究是硬著頭皮開口,“溫小姐,霍少爺他......他沒事,一直被安置在隔壁病房。只是......您昏迷的這些天,霍少爺他趁您昏迷,把江先生關在了地下室,還......還對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你說什麼?”溫以寧的動作猛地僵住,眼底的急切瞬間被疑竇取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冷笑一聲,“你敢替江屹敘撒謊?他心思歹毒,能把宴沉綁架,怎麼可能會被宴沉欺負?”
在她眼裡,江屹敘當年追著她跑的時候,被上流圈子的人百般嘲諷都不曾低頭,怎麼會被斷了一條手臂的霍宴沉拿捏?
定是江屹敘又耍了什麼花樣,讓助理替他求情。
“我不敢撒謊!”助理趕緊拿出手機,點開裡面的監控片段,“這是地下室的監控,您看......”
畫面裡,霍宴沉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關著的江屹敘。
隨後,讓人把生肉撒在他身上,放狼狗撕咬。
那個曾經被她捧在手心,連碰一下都怕碎了的江屹敘,渾身是傷。
監控畫面還在播放,可溫以寧的腦子已經是一片空白了。
她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樣滿目猙獰的人會是霍宴沉。
“備車。”溫以寧撐著病床想起身,剛一動,腰腹的劇痛就讓她眼前發黑,險些栽倒。
助理趕緊扶住她,她卻一把推開。
她紅著眼嘶吼,“我說備車!去地下室!”
醫護人員和助理百般勸阻,卻拗不過她的偏執,只能匆匆給她做好防護。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開啟,裡面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狼藉。
溫以寧愣住了。
腦海裡不受控制想起他眼底一點點熄滅的光。
這一刻,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無盡的悔恨與恐慌瞬間將她淹沒,那些被她親手造成的傷害,此刻盡數化作利刃,狠狠刺穿她的心臟。
她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溫以寧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再度裂開,當晚,她發起了高燒。
意識昏沉間,竟做起了夢。
夢裡是五年前的江屹敘。
是跟在她身後江屹敘。
是她以為他要回現實世界,紅著眼抓著他的手,求他別走的江屹敘。
是她把霍宴沉吊到攪拌機上,捧著他的臉說“我愛的只有你”的江屹敘。
那些美好得觸手可及的畫面,在她伸手的一瞬間,畫面就變蒼成了他滿身是傷的樣子。
變成了他看著她,冷冷說“我不愛你了”的樣子。
溫以寧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胸口劇烈起伏,病房裡的儀器因她的激動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她徹底崩潰了。
她掀開被子,不顧身體的劇痛,踉蹌著衝到隔壁病房。
霍宴沉見她進來,立刻換上義憤填膺的模樣,“以寧,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江屹敘那個男人太惡毒了,他......”
話沒說完,就被溫以寧推了一把。
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只剩連恨都懶得有的漠然,“你對他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到了。”
霍宴沉的臉色瞬間慘白,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秒,他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
“以寧,我錯了,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你被他騙了......我只是一時糊塗,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溫以寧任由他求饒。
她抬手甩開他,對著助理冷聲道:“送他去監獄,所有罪名全部按最重的判,安排好人,我要讓他在牢裡,待一輩子,嚐遍他讓屹敘受的所有苦。”
保鏢上前架起霍宴沉,他拼命掙扎,被拖到門口時,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
“溫以寧!你別裝什麼好人!你和我一樣!都是傷害江屹敘的兇手!是你不信他的話,是你一次次把他逼上絕路!你比我更混蛋!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他的原諒!”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溫以寧的心上。
她猛地僵在原地。
霍宴沉的話,字字句句,都是事實。
是啊,她才是那個最混蛋的人。
是她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江屹敘,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霍宴沉被拖走後,病房裡只剩溫以寧一人。
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像困獸般的悶響。
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屹敘......對不起......屹敘......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