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兩年後,我在商場遇見了簡寧。
身邊是溫柔的妻子和女兒。
她愣了下,淺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
我客氣回了句:「好久不見。」
擦肩而過後,我心中釋然又慶幸。
當初無數個炙熱瘋狂的夜晚,原來也能在重逢時雲淡風輕。
真好。
我們各自回到了原本的軌道。
聽聞她不久前嫁入 A10 階層,而我現在,很愛很愛我的妻子。
想到這裡,我無比輕鬆地看向沈意。
卻見她怔怔地停在那裡......
01
「怎麼了,沈意?」
我喊了她一聲。
女兒晴晴也仰起小臉:「媽媽,你怎麼不走了呀,是累了嗎?」
沈意回過神,露出一貫的溫和笑意:
「媽媽剛想起,圍巾忘在遊樂園了。」
我無奈笑了。
沈意一直是個有點小迷糊的女人,從大學談戀愛時就是這樣。
我牽起她的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沒關係,忘了就忘了,老公再給你買!」
她抱歉地笑了笑,隨意問道:
「方珀,剛才那位女士是誰啊?」
「以前合作過的模特,叫什麼寧來著......很久沒見,名字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我語氣平穩。
晴晴拽著沈意往前走,母女倆笑鬧著走遠了。
「等等我!」
我笑著大步朝前走去。
一下也沒回頭看。
今天是我和沈意 6 週年結婚紀念。
我特意空出一天好好陪母女倆,又偷偷準備了一個驚喜。
餐廳裡,我拿出那顆 4 克拉裸鑽時,沈意果然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沈意,我花了好些功夫,終於找到了這顆完美裸鑽,D 色,VVS1 淨度。我要親手給你設計一款項鍊,名字想好了,叫『初心』,紀念我們從校園到社會這一路的愛情。」
我情真意切,字字真心。
對面,沈意感動地捂著嘴,好一會沒出聲。
我也眼睛發酸。
這一路走來,我們太不容易了。
我和沈意都是珠寶設計專業出身,畢業後一起創業,從逼仄的工作間到慢慢有了穩定的客戶。
然而晴晴兩歲那年,查出罕見型脊椎側彎。
這個病,一方面需要持續的費用投入,另一方面要有人時時刻刻陪她奔波醫院,熬過漫長的手術和復健過程。
沈意毫不猶豫退回了家庭。
她神色平靜地對我說:
「晴晴更需要媽媽的陪伴,方珀,我主內你主外,我們一定能挺過這個難關。」
這幾年,晴晴的病情幾度反覆。
最艱難的時刻,我一度冒出放棄的念頭。
甚至卑劣地想,就當個殘疾人一輩子在家裡養著好了,總好過無止境地折磨一家人。
但沈意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韌勁。
「我的女兒就要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樣,上學、談戀愛、看世界。」
我時常因為工作脫不開身,很多時候,只能靠她一個人頂著。
她在候診室啃冷飯糰,抱著晴晴上下幾層樓,為了搶專家號排通宵的隊,學康復手法記了滿滿一個筆記本......
曾經纖瘦、嬌氣,偶爾還犯點迷糊的女孩,慢慢變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大女人。
好在。
晴晴的病如今基本康復,我的個人品牌也在業內站穩了腳跟,公司去年融資成功......上千個日夜的艱辛,終於成為了過去。
此刻,看著燈光下她略顯滄桑的臉。
我紅了眼眶。
「謝謝你,方珀。」
沈意注視著那顆裸鑽半晌,輕輕開口:
「不過我一直覺得,鑽石的魅力在於它的潔淨無瑕,相比於克拉數,其實淨度更重要。
」
我心臟莫名緊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我,笑著嗔怪:
「所以,以後不要花這麼多錢買大鑽啦!」
我驟然一鬆,笑了。
「好,聽老婆的。」
02
晚上。
我在陽臺上一邊抽菸,一邊和段海打電話。
段海是我發小,沒學歷沒背景,老婆沒工作,還要養三個孩子。
當初我和沈意剛創業時,他來投奔我,沈意同情他幾個孩子,儘管公司還一窮二白仍留下了他當攝影助理。這幾年公司發展起來了,他慢慢也做到了副總位置。
「人生際遇真難說啊!」
段海在電話裡嘖嘖感嘆。
「當年簡寧為了兩萬塊錢差點給人跪下,現在搖身一變,已經是妥妥豪門富太了!」
我沉聲開口:「段海,我不是跟你說過,以後她的事不要再跟我說了。」
段海笑著打哈哈:「你放心,你現在和沈意夫妻和睦,我肯定不會亂說。不過方珀,你這兩年,真的一點都沒想過她?」
「段海!」我厲聲。
「得得得,我嘴欠!我閉嘴!」
掛掉電話。
白天簡寧的模樣在我腦子裡晃了一下。
我又點燃了一根菸。
她的確完全變了個人。
當年的她,困頓、貧窮,強撐著驕傲卻遮不住自卑和窘迫;而今天商場裡的她,全身名牌,珠光寶氣,彷彿生來就是富貴裡滋養的女人......
我和簡寧,相識於彼此生命的至暗時刻。
那時,晴晴的病正處在手術前的關鍵階段,沈意全身心撲在她身上。
每次回家,她不是在照顧晴晴,就是在查閱資料,連看我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我每天生活在喘不過氣的壓力下。
就在這時,簡寧出現了。
她是公司合作的頸部模特,長相和身材雖算不上一等一,但擁有一副完美的天鵝頸。
拍攝時,她的頭總微微昂著,像高貴又脆弱的白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