嫿堂空_第6章 笨手笨腳
笨手笨腳,還給自己手腕燙出水泡。
我膈應,不想喝,淡笑回應:
「好燙,我一會兒再喝。」
他走後,我讓春桃悄悄請太醫上門,給我查驗那碗甜湯。
毫無意外,那甜湯下了藥,日積月累,女子終身無嗣。
上一世,謝璟辰便是這樣,斷了我的後路。
這藥不用想,定是雲若初給他的。
春桃氣得七竅生煙:「小姐,我找姑爺算賬去!」
我將春桃攔住。
謝璟辰不要我和他的子嗣。
但這一世,我也沒打算給他生孩子。
我要換個人。
13
冊立世子的聖旨,是九月十八那天到的。
老侯爺領著闔府上下迎接。
謝璟辰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內侍展開聖旨,尖聲念讀。
但很意外,聖旨說,靖安侯府庶次子謝政安,忠勇可嘉,屢立戰功,冊立為靖安侯世子。
生母柳氏為四品誥命夫人。
而我,正妻宋氏,為三品誥命夫人。
聖旨通篇,都沒有提過謝璟辰一句。
院裡靜了一瞬。
謝璟辰整個人像被定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來,「陳公公,你念錯了!我是嫡長子,世子之位應由我繼承!」
他又指著我:「還有她!宋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內侍把聖旨一合,面無表情:「謝公子,咱家在御前伺候了二十年,從不念錯聖旨。」
我緩緩起身,一臉奇怪。
「大伯哥在胡說什麼傻話?」
「當日迎親和我拜堂的是二公子,我自然是二公子的妻子。」
賜婚給我們兩家不過是出於朝政需要,對皇上來說,嫁誰娶誰,不都一樣嗎?無非就是換份婚書的區別。
而謝璟辰,還想要踩著我的臉去當世子,我當然是不許的。
「父親!」
謝璟辰不可置信地看向老侯爺。
老侯爺冷笑一聲,拍了拍手,侍從得令,架著一個穿金戴銀的女人過來。
正是被謝璟辰趕出家門的雲若初。
說什麼趕她出門,只是騙人的把戲。
他跟上一世一樣,捨不得雲若初受委屈,養為外室。
城南柳樹衚衕,一座三進的宅院,院裡伺候的丫鬟婆子有七八個,下人都稱她「夫人」,錦衣玉食地嬌養著。
比在侯府還要體面。
謝璟辰這是要兩頭佔,不負王爵不負卿。
可是我早讓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並且將這訊息暗中透露給了老侯爺。
雲若初是老侯爺的恥辱,得知這訊息,老侯爺頓覺自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當即怒不可遏,也對謝璟辰失望透頂。
我爹孃也不再對謝璟辰抱有希望,跟老侯爺商量,若不想鬧到皇上那裡,就給我換個夫君,保證我以後的侯夫人之位。
我輕笑:
「大伯,你跟雲姑娘有情有義,怎能委屈她當外室?以後,我就不摻和你們了。祝你們夫妻白頭到老,百年好合。」
14
老侯爺徹底厭棄了謝璟辰,將他掃地出門。
而我,現在是世子妃。
新婦入門,是要祭祖的。
我嫁給謝璟辰時已經去過一次,但柳姨娘說不算,高高興興要帶我再走一趟。
山道上,跟謝璟辰和雲若初狹路相逢。
雲若初不愧是謝璟辰的真愛,哪怕這樣了,他對她還是不離不棄,反而在最短的時間裡娶了她做正頭娘子。
坊間八卦之人又看不懂了,一時間眾說紛紜。
今日,謝璟辰也要帶雲若初來祭祖。
被我陰了一道,我們算是徹底撕破了臉,謝璟辰看著我,眼神陰沉得像淬了毒。
誰跟誰都沒有說話。
回程下山時,馬車突然劇烈晃動。
我撩開簾子,看見一夥山匪從林中竄出,凶神惡煞,攔在車隊前面。
「肥羊!今天發財了!」
雲若初嚇得花容失色,一頭扎進謝璟辰懷裡。
謝政安回頭吩咐我和柳姨娘待在馬車裡。
謝政安和謝璟辰都是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一面拔刀對陣,一面讓護院將我們女眷護好。
可問題來了。
我們出來時只帶了寥寥幾個人,如今加上雲若初和她帶的丫鬟僕從,那幾個護院根本不夠用。
護院應付得左支右絀,可那些山匪卻不傷人。
他們是想擄人,索要錢財。
雲若初被山匪抓住胳膊,六神無主。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值錢的......那、那可是靖安侯府世子!要抓就抓他啊!」
他指著謝政安大喊。
山匪眼睛一亮,調轉方向,齊齊攻向謝政安。
謝政安被追進林子裡。
我跳下馬車,險些摔倒,急聲朝謝璟辰喊道:「謝璟辰!快去幫我夫君啊!」
謝璟辰不為所動,甚至,冷漠殘忍地笑了一下。
我的話提醒了他。
只要謝政安死了,世子之位又是他的了。
今日在場的都是證人,可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滅口,所以,謝璟辰將那些護院刀了。
如此,只剩我和柳姨娘,誰都不會信我們的一面之詞。
柳姨娘嚇暈了過去。
我幾乎能猜到他的打算,等山匪要贖金的時候,他會說山匪已經刀了謝政安。
山匪收不到錢,自然會處理掉謝政安,坐實這個事實。
世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好一個一箭雙鵰。
「哈哈。」
「哈哈哈......」
雲若初驚魂甫定,臉色還白著,可眼睛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