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心三年,換來滅門之禍_第4章 4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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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拂袖而去。
腳步沉重。
但沒有一絲遲疑。
當夜,風雪更大了。
我站在風雪裡,望著北方天空。
“父親,再撐幾日。”
我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指,緩緩攥緊成拳。
冰冷的雪花落在傷口上,激起一陣清醒的刺痛。
顧長淵,你說你只信證據。
那我就給你看——這世上最大、最真、最不可逆轉的證據。
從今往後,我沈念,不求任何人。
深夜。
我用盡了身上僅存的幾件首飾,買通了慎刑司的獄卒。
地牢建在地下,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越往裡走,慘叫聲越清晰。
“沈姑娘,快著些——只有半柱香的工夫。”
獄卒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便守在了拐角處。
我快步走到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藉著牆上微弱的油燈——
我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父親被鐵鏈呈“大”字綁在刑架上。
裡衣破爛不堪,混著黑紅色的血跡貼在皮肉上。
而他的手——
那雙曾經懸壺濟世、救人無數的手——
無力地垂著。
十根手指,被生生夾斷。
骨節錯位,血肉模糊。指甲蓋大半脫落,只剩下幾根帶血的皮肉相連。
“爹......”
我撲倒在木柵欄前,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念......念兒......”
父親艱難地動了動頭。他那雙清明溫和的眼睛,此刻腫脹得只剩一條縫。
渾濁的目光在看到我的一瞬間——
爆發出極度的恐懼與焦急。
“你......你怎麼來了......”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說一個字都在咳血。
“爹,女兒來救您了。”
我伸出手想去碰他,卻又怕碰疼了他:“您再撐撐——女兒一定會帶您出去。”
“胡鬧!”
父親突然激動起來,鎖鏈嘩啦啦巨響。
他用盡全身力氣湊近我,聲音壓到最低:“念兒......聽爹的話......”
“絕對不能——承認你的身份......”
“顧家過河拆橋......我們沈家,不欠他的了......”
“爹——”
“答應我!”
父親死死盯著我,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你哥雖已身死......沈家可以亡......但沈策絕不能倒......”
“不要為了我——毀了大局......”
我看著父親那雙斷掉的手指。
那雙手,教過我抓藥,教過我寫字,也在我十三歲偷偷跑去軍營時,狠狠打過我的手心。
如今——
廢了。
顧長淵。柳貴妃。
你們為了權勢,將一個懸壺濟世的老人,折磨成這般模樣。
“爹,您放心。”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的淚水生生逼回去。
眼底的溫婉,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比北境凍土還要森冷的寒芒。
“女兒,心裡有數。”
“姑娘,時辰到了——快走吧!”
獄卒在外面低聲催促。
我握了握父親冰冷的手指,緩緩站起身。
“念兒......保重......”
父親的聲音在身後微弱地響起。
我沒有回頭。
因為一旦回頭——
我的軟弱就會暴露。
身後,沉重的地牢大門緩緩關上。
沉悶的撞擊聲,像某種舊日情分的最後悼詞。
顧長淵。
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回到冷宮。
我忍著十指劇痛,悄無聲息地來到冷宮後面一處廢棄的涼亭。
“布穀——布穀——”
幾個呼吸間,一隻通體灰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信鴿落在我手上。
我撕下一塊衣角,用滲血的手指,艱難地寫下一個字——
【策】
將字條塞入鴿腿上的竹筒。
我輕輕撫摸它的羽毛,雙手往上一託。
灰色的小鳥振翅高飛——
瞬間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