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約於夜_第4章 4血落進白色水池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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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落進白色水池時,我愣了幾秒。
陸景淮在門外敲門。
“許聽霧,開門。”
我開啟水龍頭,把血沖掉。
水聲很大。
他又敲了兩下。
“你在裡面幹什麼?”
“洗臉。”
我抽紙擦乾嘴角,開啟門。
他看著我的臉,目光停在我發白的唇上。
“不舒服?”
“有點。”
他伸手要碰我的額頭。
我偏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了下來。
“現在連碰都不讓碰了?”
我繞過他。
“你明天不是早班嗎,睡吧。”
他沒有追過來。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醫院做胃鏡前檢查。
醫生看完報告,臉色不太好。
“許小姐,你這個情況不能再拖了,最好儘快安排活檢。”
我點頭。
“最快什麼時候?”
“週五上午。”
週五。
是陸景淮生日。
也是我們結婚六週年。
我把單子收進包裡。
走出診室時,我看見陸景淮站在走廊另一頭。
他身邊是沈清梨。
她手裡捧著一個蛋糕盒,笑得很甜。
“景淮,週五晚上你一定要來,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餐廳。”
陸景淮說:“那天我值班。”
沈清梨撇嘴。
“可這是你的生日嘛,嫂子肯定也會給你過。你先陪我吃一頓,不耽誤的。”
他沉默兩秒。
“我儘量。”
我站在拐角,沒有出去。
原來他記得自己的生日。
只是不記得那天還有另一個意義。
週五上午,我躺在檢查床上。
麻藥推入血管前,護士問我:“家屬到了嗎?”
我看著手機。
我給陸景淮發過一條訊息。
“今天上午我做檢查,如果你有空,能不能來一趟?”
他回得很快。
“清梨今天覆查,我走不開。別總把普通檢檢視得太嚴重。”
螢幕暗下去。
我說:“沒有家屬。”
護士嘆了口氣。
“那等會兒醒了先別急著走。”
麻藥起效前,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
陸景淮牽著我的手說:“以後你進醫院,不管大病小病,我都陪著。”
那時候他的手很暖。
現在手術室的燈很冷。
醒來時,喉嚨疼得說不出話。
醫生站在床邊,語氣放輕。
“活檢結果要等幾天,不過從鏡下看,不太樂觀。你最好通知家屬。”
我點了點頭。
手機裡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我媽的。
還有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餐廳包廂裡,陸景淮坐在沈清梨對面。
桌上是生日蛋糕。
沈清梨戴著月亮燈同款項鍊,正把一塊蛋糕遞到他嘴邊。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嫂子,你檢查還順利嗎?景淮說你只是胃炎,讓我別擔心。”
我盯著那行字。
喉嚨裡泛起鐵鏽味。
我沒有回。
下午,我拖著發軟的身體回家。
客廳裡很暗。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
陸景淮站在她面前,眉頭緊皺。
“媽,聽霧只是胃病,她性格敏感,容易把小事放大。您別跟著她緊張。”
我媽看見我,立刻起身。
“聽霧,醫生怎麼說?”
我還沒開口,沈清梨從廚房端著水出來。
她居然也在。
“阿姨,您先喝水吧。嫂子臉色不好,可能是沒休息好。”
我媽怔住,看向陸景淮。
“她是誰?”
陸景淮沉聲道:“朋友。”
沈清梨垂下眼。
“阿姨別誤會,我和景淮以前差點結婚,但那都是過去了。”
客廳死一般安靜。
我媽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本來心臟就不好。
我衝過去扶她。
“媽。”
她手抖著指向陸景淮。
“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女兒的?”
陸景淮扶了扶額。
“媽,您別聽清梨亂說。聽霧現在情緒不穩定,您先回去,我會處理。”
“你處理什麼?”我問。
他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壓制。
“許聽霧,今天是我生日,別把所有人都弄得不痛快。”
我喉嚨疼得厲害,卻還是笑了。
“陸景淮,你知道今天還是我們結婚六週年嗎?”
他愣住。
沈清梨輕聲說:“嫂子,紀念日以後還能補,景淮生日一年也只有一次。”
我媽捂住胸口,身體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卻被陸景淮先一步按住手腕。
“夠了,別再刺激媽。”
他按得不重。
卻剛好讓我掙不開。
門鈴響了。
物業送來一個紙箱。
上面貼著退貨單。
是我三個月前定製的週年禮物,一對刻著我們名字的陶瓷杯。
快遞員說:“陸先生前幾天拒收了,說家裡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東西。”
紙箱被放在地上。
裡面傳來碎裂的響聲。
我低頭看著那隻被退回來的箱子。
忽然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