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約於夜_第7章 7手術那天

月亮失約於夜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小書悅

7

手術那天,陸景淮一直守在外面。

這是南枝告訴我的。

我醒來時,病房裡只有陳硯。

他看見我睜眼,彎腰問:“疼嗎?”

我搖頭。

“還好。”

嗓子啞得厲害。

陳硯遞來棉籤,沾水潤了潤我的唇。

動作很輕。

陸景淮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腳步一頓。

“我來。”

陳硯沒有退。

“陸先生,許小姐剛醒,需要安靜。”

陸景淮看著他。

“我是她丈夫。”

我閉著眼說:“前夫預備役。”

南枝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

陸景淮臉色難看。

他把一個保溫桶放到床頭。

“我熬了粥。”

南枝開啟看了一眼。

“挺難得啊,陸主任還會熬粥?”

陸景淮沒理她,只看著我。

“以前都是你給我熬。以後我來。”

我睜開眼。

“不用。”

“聽霧。”

“我聞到米味會反胃。”

他怔住。

以前我胃不舒服時,也聞不得白粥味。

可他不知道。

因為每次他病了,我都會熬粥。

我病了,只會自己吞藥。

南枝把保溫桶蓋上。

“拿走吧,別浪費。”

陸景淮站在原地,指節發白。

這時,他手機響了。

沈清梨。

他看了一眼,直接結束通話。

沒過多久,護士匆匆進來。

“陸主任,您院裡那位沈小姐來了,在樓下鬧,說一定要見您。”

南枝翻了個白眼。

我沒說話。

陸景淮沉聲道:“讓保安處理。”

護士點頭出去。

五分鐘後,病房外傳來沈清梨的哭聲。

“景淮,我只是擔心嫂子,你為什麼不見我?”

門被推開。

沈清梨站在門口,眼眶通紅,手裡抱著那盞月亮燈。

她看見我,聲音發顫。

“嫂子,你是不是讓景淮不要理我了?我知道我不該回來,可我真的只有他了。”

陸景淮看向她,眼神冷得陌生。

“誰讓你來的?”

沈清梨愣住。

“景淮?”

“出去。”

她眼淚掉下來。

“你以前不會這樣跟我說話的。”

陸景淮沉默幾秒,忽然說:“那是因為以前我蠢。”

沈清梨臉色白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一點痛快。

遲來的清醒,像過期的藥。

吃了也沒用。

沈清梨不甘心地看向我。

“嫂子,你贏了。”

我聲音很輕。

“我沒跟你比過。”

她還想說什麼,陳硯按了呼叫鈴。

保安很快過來。

沈清梨被請出去時,那盞月亮燈掉在地上。

燈罩裂開一道縫。

陸景淮彎腰撿起。

他看了很久,忽然抬頭看我。

“我把它修好,還給你。”

我閉上眼。

“扔了吧。”

......

病理結果出來,是早期惡性。

醫生說發現得不算晚,後續治療配合得好,預後可以。

南枝抱著我哭了很久。

陸景淮站在走廊盡頭,聽完醫生的話,整個人像被抽空。

他來病房時,手裡拿著一沓資料。

“我聯絡了北京的專家,後續方案可以再會診。聽霧,我陪你治。”

我正在看離婚起訴材料。

“不用。”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但治療重要。”

“所以更不用你。”

他把資料放在床頭,聲音低啞。

“我已經向醫院申請停診一段時間。”

我終於抬頭。

“陸景淮,別把自己感動壞了。”

他臉色一白。

南枝靠在牆邊,冷冷道:“陸主任,你停診給誰看?當初聽霧做活檢,你不是也走不開嗎?”

他沒有反駁。

只是看著我。

“我錯了。”

這三個字終於從他嘴裡說出來。

可我等它等了太多年。

等到它變得輕飄飄。

“嗯。”

他喉結滾了滾。

“清梨已經出院了,我讓她以後別再聯絡我。”

“嗯。”

“月亮燈我扔了。”

“嗯。”

他眼眶發紅。

“許聽霧,你能不能別隻回嗯?”

我合上檔案。

“那你想聽什麼?”

他看著我,像抓住最後一點東西。

“你罵我也行。”

我搖頭。

“沒力氣。”

門外傳來吵鬧聲。

沈清梨的父親帶著人來了醫院。

他在走廊裡嚷著,說陸景淮耽誤了沈清梨治療,還始亂終棄。

很快,陸景淮院裡的同事也被引來。

有人竊竊私語。

“沈清梨不是陸主任初戀嗎?”

“聽說陸太太生病的時候,他還陪沈清梨過生日。”

“這事鬧大了吧。”

陸景淮推門出去。

我聽見他在走廊裡說:“沈清梨的治療記錄、用藥方案、每一次會診簽字都在系統裡。至於私人關係,是我處理不當,我會向我妻子道歉,但不接受任何汙衊。”

沈父冷笑。

“你現在撇清了?當初不是你天天守著她?”

陸景淮沉默幾秒。

“是我越界,是我錯。”

走廊安靜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

可我只覺得累。

傍晚,醫院官網出了公告。

陸景淮因私人問題引發輿情,暫停科室行政職務,接受調查。

沈清梨也被曝出多次佔用醫療資源、偽造病情加急檢查。

事情一層層翻出來。

那些她靠陸景淮得到的特殊照顧,終於都成了迴旋鏢。

陸景淮再來時,身上沒穿白大褂。

他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到我面前。

“房子、存款,都給你。我淨身出戶。”

我看著他的簽名。

字跡很重,幾乎劃破紙背。

“不用全部給我,按法律來。”

他搖頭。

“這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不是錢。”

他眼底一顫。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了字。

剛寫完最後一筆,窗外的天黑下來。

床頭空蕩蕩的。

那盞月亮燈的位置,只剩一圈淺淺的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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