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約於夜_第6章 6我靠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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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
南枝看了我一眼。
我搖頭。
她對電話說:“普通胃病,別看得太嚴重。這話熟吧?”
電話被結束通話。
兩個小時後,陸景淮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拿著我的病歷影印件。
臉色白得嚇人。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正在喝水。
“告訴過。”
“你那叫告訴?”他聲音發啞,“你只說做檢查。”
我抬頭看他。
“我說了,你走不開。”
他握著病歷的手收緊。
紙頁被捏出褶。
“許聽霧,這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後續治療我來安排,明天轉回我們院。”
“我不轉。”
“我是醫生。”
“但你不是我的醫生。”
他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沈清梨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螢幕亮著。
她的名字反覆跳動。
陸景淮沒接。
我看著他。
“接吧,她怕黑。”
他按掉電話。
“我和她沒什麼。”
“嗯。”
“你不信?”
“不重要。”
這三個字讓他臉色徹底僵住。
病房門又被推開。
一個年輕男醫生走進來,拿著檢查單。
“許小姐,明天上午我們做進一步評估,別緊張。”
陸景淮看向他。
“你是誰?”
男醫生溫和地點頭。
“陳硯,許小姐的主管醫生。”
陸景淮的目光冷了下來。
“她的病情,我會接手。”
陳硯看了我一眼。
我說:“不用,我信陳醫生。”
陸景淮盯著我。
“許聽霧,你寧願信一個陌生人?”
我把水杯放在床頭。
“至少他會聽我說話。”
病房裡靜下來。
陳硯沒多問,只把單子放下。
“那我先走,晚上有不舒服按鈴。”
門關上後,陸景淮站了很久。
他終於低聲說:“以前是我疏忽。”
我沒說話。
他走到床邊,伸手想替我掖被角。
我拉住被子。
他的手落空。
“聽霧。”
這聲稱呼很輕。
我曾經等過很多次。
可現在聽見,只覺得陌生。
手機又響。
這一次,是護士站打來的。
陸景淮接起後,臉色變了。
“清梨不見了?”
他看向我。
我也看著他。
幾秒後,他攥緊手機。
“我很快回來。”
他轉身出了病房。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可我知道,他還是走了。
......
沈清梨所謂的不見,只是去了醫院天台。
她發了朋友圈。
照片裡,月亮燈放在欄杆邊。
配文是:“有些光,本來就不屬於我。”
共同好友截圖發給南枝。
南枝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她這是逼陸景淮去找她呢。”
我靠在床頭,慢慢喝粥。
“他會去。”
“你就不生氣?”
我想了想。
“有點累。”
南枝忽然不說話了。
當一個人連生氣都懶得生氣,才是真的走遠了。
晚上九點,陸景淮回來了。
衣角帶著夜風。
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
“清梨情緒不穩定。”
我點頭。
“嗯。”
“她不是故意的。”
“嗯。”
他看著我,聲音低下去。
“我送她回病房後就過來了。”
我把粥碗放下。
“你不用跟我報備。”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聽霧,我們好好談談。”
我看了一眼時間。
“探視時間快結束了。”
“我是你丈夫。”
“很快不是了。”
我從抽屜裡拿出離婚協議。
這是南枝上午幫我列印的。
陸景淮看見那幾頁紙,臉色驟然冷下去。
“你來真的?”
“嗯。”
他拿起協議,看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
紙屑落在地上。
“我不同意。”
我看著那些碎紙。
忽然想起那個被拒收的陶瓷杯。
原來他毀掉東西時,動作一直這麼幹脆。
“那就走訴訟。”
他逼近一步。
“許聽霧,你現在病著,別做這種不理智的決定。”
“我很清醒。”
他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
“是不是那個陳硯跟你說了什麼?”
我笑了。
“陸景淮,你總覺得我做任何決定,都必須是別人影響。”
他呼吸一滯。
我繼續說:“因為你從來沒覺得,我也會疼,會累,會不要你。”
他手指微顫。
“我沒想過不要你。”
“可我想了。”
病房門被敲響。
陳硯站在外面。
“許小姐,該做術前談話了。”
陸景淮立刻轉頭。
“什麼術前?”
陳硯看向我。
我平靜道:“明天做進一步切除活檢。”
陸景淮聲音緊了。
“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陳硯語氣客氣。
“許小姐的授權家屬不是您。”
這句話像一巴掌,打得陸景淮臉色慘白。
他看著我。
“授權家屬是誰?”
南枝從門外走進來。
“我。”
她把一支筆遞給我。
“聽霧,簽字吧。”
陸景淮伸手要攔。
我避開他,低頭在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
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