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約於夜_第8章 8離婚手續辦完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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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辦完那天,是個晴天。
陸景淮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裡拿著那本離婚證。
他看著我,聲音很輕。
“後續治療,我能不能陪你去一次?”
我把證件放進包裡。
“不用了,陳醫生和南枝都在。”
他苦笑了一下。
“我現在連排隊繳費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沒有接話。
街邊有賣烤紅薯的小攤,甜味順著風飄過來。
南枝在車裡按了兩下喇叭。
“聽霧,走啦。”
陸景淮看向那輛車。
“她對你很好。”
“嗯。”
“我以前總覺得,你會一直在。”
我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憊。
聽說他後來主動辭了心外主任的位置,調去了基層門診。
不再有鮮花和掌聲。
也不再有人喊他全院最年輕的天才主任。
沈清梨那邊,因為偽造病情和惡意佔用資源,被醫院拉入黑名單。
她父親鬧了幾次,最後也沒人理。
這些訊息,都是南枝告訴我的。
我聽完,只是點點頭。
陸景淮低聲說:“聽霧,祝你以後平安。”
我說:“謝謝。”
這是離婚後,我們之間最像樣的一句告別。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個,不是要你原諒我。只是還給你。”
我開啟看了一眼。
裡面是月亮燈底座上那塊刻著他名字的小木牌。
被拆了下來,邊緣磨得很平。
“燈我扔了,這塊我沒捨得替你扔。”
我看著那兩個字。
景淮。
六年前,我一筆一劃刻上去時,滿心都是喜歡。
現在再看,像看見一段舊病歷。
清晰,真實,但已經過了急性發作期。
我把盒子合上,遞迴給他。
“你處理吧。”
他手指僵住。
最後慢慢收回去。
“好。”
我轉身上車。
南枝一腳油門開出去。
後視鏡裡,陸景淮站在原地,越來越小。
我沒有回頭。
三個月後,我完成第一階段治療。
頭髮剪短了些,人也瘦了些。
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
出院那天,陳硯送我到門口。
“後面按時複查,別熬夜,別硬撐。”
南枝在旁邊笑。
“陳醫生,你放心,我現在天天盯著她,她敢硬撐我就把她綁來醫院。”
陳硯也笑了。
陽光落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陸景淮說過,醫院是離生死最近的地方,所以人要學會珍惜。
那時我以為,他是在說我和他。
後來才知道,珍惜這種事,不能靠提醒。
下午,我回了新租的小房子。
不大,但朝南。
窗臺上放著一盆剛買的薄荷。
晚上,南枝拎著菜來給我煮火鍋。
鍋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我碗裡。
“許聽霧,慶祝你重新做人。”
我笑著碰了碰她的杯子。
“慶祝我還能吃辣。”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今天月亮很好。”
沒有署名。
我看了一眼,刪除,拉黑。
窗外確實有月亮。
很亮,很圓。
但我沒有再需要誰替我留一盞燈。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低頭喝了一口熱湯。
薄荷葉在窗臺上輕輕晃著。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新鮮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