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約於夜_第3章 3交流會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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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結束後，陸景淮讓我坐他的車回去。

沈清梨也在車上。

她坐副駕駛，我坐後排。

車窗上映出我的臉，蒼白得不像話。

沈清梨抱著那盞月亮燈，小聲說：“嫂子，今天讓你不開心了吧？要不這燈我還你。”

陸景淮看著前方。

“不用。”

我沒說話。

沈清梨又道：“可是這是嫂子的東西，我拿著總覺得不好。”

陸景淮聲音平靜。

“她不會用這些小東西計較。”

我看著窗外。

雨絲落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滑。

那盞燈不是小東西。

是我一個人在他無數個夜班裡，努力證明自己被記得的證據。

現在證據也沒了。

車開到半路，沈清梨忽然說胸口悶。

陸景淮立刻調頭回醫院。

我提醒他：“這裡離家更近，我可以先下車。”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現在雨大，別添亂。”

別添亂。

這個詞像一枚舊釘子，輕輕一碰就疼。

車停在醫院門口時，他抱著沈清梨衝進急診。

我自己推開車門。

雨很密。

我沒拿傘，裙襬很快溼透。

門口保安看見我，遞來一把傘。

“陸太太，要不要我給陸主任打個電話？”

“不用。”

我撐著傘走進大廳。

護士站那邊很忙。

我聽見有人說：“沈小姐又來了，陸主任真緊張。”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啊，沈小姐以前是陸主任初戀，聽說差點結婚呢。”

我腳步停住。

差點結婚。

原來如此。

不是病人，不是朋友，不是普通故人。

是未完成的舊愛。

我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

胃痛得厲害，我翻出藥盒，卻發現裡面空了。

平時這些藥，都是陸景淮順手幫我從醫院帶。

這個月他忘了。

我開啟手機預約掛號。

最早的胃鏡，要三天後。

剛預約好，門鎖響了。

陸景淮進來時，身上帶著消毒水味。

他看見我溼透的裙襬，皺眉。

“怎麼不換衣服？”

我說：“剛回來。”

“你自己打車回來的？”

“嗯。”

他沉默一瞬。

“清梨情況急，我顧不上你。”

“我知道。”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不喜歡我的平靜。

“許聽霧，你要是有不滿，可以直說，沒必要陰陽怪氣。”

“我沒有不滿。”

“那你為什麼把藥盒扔在桌上？”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空藥盒放在茶几中央。

像一個遲來的提醒。

“藥吃完了。”

他眉心一緊。

“吃完了不知道跟我說？”

我看著他。

“我說過。”

一個月前，我給他發訊息。

他說在陪沈清梨複查，讓我自己去藥店買。

後來我忘了。

他也忘了。

陸景淮顯然也想起來了，臉色僵了下。

“明天我給你帶。”

“不用了，我自己買。”

他不悅地摘下腕錶。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

我沒有回答。

回臥室拿睡衣時，我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個藥袋。

袋子裡是沈清梨的藥。

每一盒上都貼著時間標籤，字跡是陸景淮的。

早八點。

午十二點。

晚九點。

他不是記不住。

只是沒有把我放進需要記住的範圍裡。

我拿起那袋藥，走到客廳。

“這是她的。”

陸景淮接過去，語氣自然。

“明天帶去醫院。”

“我的藥，你明天不用帶了。”

他抬眼。

“你又要鬧什麼？”

我笑了笑。

“我怕你貼錯名字。”

陸景淮臉色徹底沉下去。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沈清梨發來一張照片。

月亮燈重新亮起，放在她病床邊。

配文是：幸好你修好了，不然今晚我真的睡不著。

陸景淮看完，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我看著那點溫柔。

胃裡忽然一陣翻湧。

我轉身衝進洗手間，扶著水池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