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時月_第5章 柳芳菲弱聲喚他
柳芳菲弱聲喚他。
祁硯沉了臉。
「先不說你既會水,還投湖騙我,便說這裡只有你二人,月兒是誰推入的水,還不明顯嗎?
「我剛剛看得一清二楚,你本來都要走了,才莫名回頭救她,不就是聽見有人來了,搏一個好名聲嗎?柳芳菲,我竟不知你心機如此深沉,先是騙得我夫婦二人和離,又是因妒心謀害月兒。」
柳芳菲眼淚簌簌而落,囁嚅著:「不,我沒有,我沒有這樣壞。」
我嗆了太多水,實在是沒有力氣,勉強睜開眼為她辯解:
「不是柳芳菲推的我。」
祁硯面露不忍。
「月兒,你不用再為她說話。既然是她騙的我們,我和她的婚事也就此作罷,月兒,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聽到最後一句話,我只覺得一口氣血上湧,四肢莫名生出許多的力氣。
我顫顫巍巍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扇了他一巴掌。
「我不,我不要,祁硯,我們二人已經和離!」
說完這句話,我便覺得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09
再次醒來,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
「你醒了。」
我睜開眼,才見是一個長相溫婉的中年女子坐在旁邊,正在撥弄香爐裡的灰。
見我面露焦急。
她開口:「放心,是我遣侍女送你回來的,沒讓你那前夫婿碰你。倒是你的新歡著急地不得了,屢次想闖進來,我讓他餵你喝了兩口藥,就讓他離開了,免得讓人瞧見,對你名聲不好。」
我試探著開口:「您是......賀大儒的女兒,蓮清夫人?」
賀蓮清點點頭。
我心裡微暖。
賀蓮清如今四十,已贅了一個夫婿三個外室,是京中出了名的奇女子。
沒想到傳聞中放浪不羈的她,心思如此細膩。
我又詢問:「那柳芳菲如何了,是她救了我,並非她推我入水。」
「被柳家人接回去了,她並無大礙。我路過時看得一清二楚,是張家的姑娘推了你們,她心悅祁硯,上京皆知。我已為她澄清。」
我才徹底鬆了口氣。
休息到傍晚。
賀蓮清送我出府。
我再三對她言謝。
她擺擺手。
「這是小事。
「江姑娘,你送的那盞汝窯天青釉盞,我父親很喜歡,他說姑娘所求之事,他同意了,請姑娘明日攜人上門即可。」
我點頭答謝。
賀蓮清離開。
第二日,我便帶著江清時上了門。
江清時穿著我為他精心挑選的白色衣裳,頭髮高高束起。
這些日子在我的刻意養護下。
他長胖了幾分,身體也好了不少。
整個人看著如玉溫潤,又多了些顏色。
護著我從馬車下來,他輕輕彎腰,拿過我發上沾染的綠葉。
賀蓮清對我擠眉弄眼。
「江姑娘品味不錯,也不知道何時能吃上你們二人的喜宴。」
江清時緋紅著耳廓對她拱手。
「待林某高中時,定然為蓮清夫人下請帖。」
他進去後,我就在院中等待。
賀蓮清陪我說了一會兒話,她見識不俗,語氣幽默,常常將我逗樂。
她又說起柳家。
宴會上柳芳菲會水的事情敗露,柳父自覺丟人,不許柳芳菲再嫁。
而柳芳菲竟然也確實沒有再如從前一樣堅決。
只是說待她想想。
我聽得出神的時候,外間忽然傳來一道叫嚷聲。
「你們憑什麼不讓公子進去?我們夫人可是給你們送了一盞汝窯天青釉盞!如今翻臉不認人,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我蹙眉,和賀蓮清對視一眼,眼裡俱是疑惑。
走到門口,才發現是祁硯。
他冷沉著臉,站在小廝身後一言不發。
簷下風起,一隻鳥雀掠過。
見我出來。
祁硯的語氣莫名帶上了一絲委屈。
「月兒,他們收了你的青釉盞,還攔我在門外。」
賀蓮清比我先反應過來,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轉而變成大笑。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此乃今年第一樂事,我定要修書告訴我青州的閨中密友。」
祁硯薄怒,臉頰泛紅。
「祁某不知哪裡得罪了蓮清夫人。」
我善意解釋:「因為我送的那盞青釉盞,並非是為了你。」
祁硯一怔,隨即不可置信:
「不是為了我,那是為了誰?你家中並無男子入仕,況且他們與你,如何比得上我們親近?」
我神色冷沉:
「祁大人說笑了,看來上次宴會上,我那一巴掌並未扇醒你,使你忘了,我們二人已經和離。
「我的東西,送給誰,為了誰,都與你無關。」
祁硯臉色煞白,有幾分手足無措。
「可是我們,我們不是假和離嗎?如今柳芳菲投湖真相明瞭,沒人再能拆散我們,你也可以回來,繼續當我的妻。」
我搖頭。
「沒有什麼假和離,我們的和離文書,是府衙頒佈,若有疑問,祁大人可去詢問。」
恰逢江清時從裡間出來。
他將我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祁硯。
祁硯指著他,手腕顫抖:
「我就說你為何與我和離同意得那樣快,原來是你早已另有相好,是不是?!我去青州那三月,你就這樣,耐不住寂寞?」
「祁硯!」
江清時冷聲。
「你若再如此詆譭我的未婚妻,我必然託我師父修書一封,參你一本。」
聽到「師父」二字,祁硯握拳,指節嘎吱作響。
他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所以那青釉盞,你是為他而送?」
我並不理他。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