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爾東西南北風_第4章 你跟着許新庭走
你跟著許新庭走,他是許家棄子,日後舉步維艱,你又不能給他任何助力,他當真會看在母子情分上對你如初的好嗎?」
我將事情掰開了揉碎了分析給母親。
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畢竟是我親生母親。
若她能看清局勢,明白深淺。
她便還有救。
許家便還能容下她。
可惜,她始終執迷不悟。
「庭兒不會如此對我的!他拿我當親生母親,他會孝順我給我終老的!」
我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母親擋在許新庭面前,執拗地看著父親。
「庭兒就是我兒子,你要趕他走,就把我一起趕走!」
「好!那我便寫一封和離書,從此以後,你我再不相干!」
母親愣住了。
她剛剛的話,有一半是在賭。
賭父親會看在昔日情分上不忍心。
可她賭輸了。
她比不上父親的傳宗接代。
母親也不想想,當年為何父親會同意將我送回太倉。
因為他嫌棄我是個女兒。
在有了一子一女後,他更希望第三個孩子是個兒子。
可我是個女孩。
所以在母親無暇照顧我,要把我送回太倉時。
父親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在他心中,只有兒子需要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女兒放哪裡養都無所謂。
自我回來那日,我就看透了。
父親偏心兄長,母親偏心長姐。
父母的涼薄,我看得清清楚楚。
許新庭也看清楚了。
他明白父親不惜休妻也要捨棄他。
他也沒有再求。
而是帶著母親走了。
這一次,他終於長腦子了。
許新庭帶著母親另府別住。
母親帶走了長姐和嫁妝。
父親並無異議。
對他來說,癱瘓的長姐攀不上高門,已毫無用處。
他如今一心撲在我和睿王的婚事上。
畢竟攀上睿王府,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我也開始安心待嫁。
突然有一天,睿王來信,約我天香樓見面。
我與睿王已經定親,未婚夫妻見面並無不妥。
我去了。
剛一見面,睿王便告訴了我一件趣事。
「鎮國公夫人昨日去皇祖母面前嚼舌根了,說起了許家的家事。」
許新庭帶著母親和長姐另府別居後,父親就把事情對外公開了。
他宣稱許新庭非許家血脈,以後如何與許家無關。
那日父親聽完我與許新庭的對峙,便也看透了許新庭。
他不傻,知道許新庭這個性子日後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保險起見,他等於是對外宣佈與許新庭斷絕了關係。
他與母親也已和離。
哪怕母親跟著許新庭一起居住,也與許家沒有任何關係。
「鎮國公夫人,我記得沒錯的話,她是我母親的好友。」
睿王頷首,「是。」
07
我閉上眼,心中明瞭。
「許家家宅不寧,鬧出如此笑話。許家門第本就不顯,我身為許家女配睿王你已經被人笑高攀。這一齣後許家名聲大跌,按身份來說我就更配不上你了。鎮國公夫人去太皇太后面前說起此事,就是為了攪黃我們的婚事。」
「虞兒果真聰慧,一點就通。」
「若我沒猜錯的話,鎮國公夫人此舉,是我母親的意思,她要毀了我與你的婚事。」
「若我真是因皇祖母與你祖父母的情誼而求娶你,如今這樁婚事恐怕已經沒了。」
我的母親,妄圖毀掉我的婚事。
而我卻想不通她這麼做的理由。
幸好,我與睿王並不是因為太皇太后的緣故定親。
那不過是我們商議好對外的藉口罷了。
我與睿王,在太倉時就相識了。
那是在太倉的七夕節上,睿王因喜好江南風光而下江南,遊玩到太倉。
我與太倉的閨中密友們在七夕節上演奏江南絲竹。
其中一位手帕交吹著吹著笛子壞了。
正當我們覺得演奏不下去準備打道回府時。
睿王出現了。
他吹響笛音,延續我們的樂譜。
我重新彈起琵琶,與他的笛聲合奏。
姐妹們見狀也紛紛重新演奏。
我們一起完成了江南絲竹表演。
也因此,我和睿王成了好友。
太倉不似京都規矩多,對貴女要求嚴苛。
更何況祖父母寵我,也不拘著我交友。
我那時年紀尚小,不懂情愛,覺得與睿王就是玩伴。
睿王因為我,每年三月都會來太倉。
我們一起吃著太倉的雙鳳羊肉面,看太倉的滾燈和矛子舞。
我還請他吃過太倉肉鬆和豬油米花糖。
那時我們是無話不談的摯友。
他在朝堂上有煩惱也會向我傾訴。
而我也會為他指點迷津。
睿王因為我的策論,好幾次受到聖上褒獎。
漸漸地,京都開始流傳,睿王在太倉有位臥龍軍師。
祖父得知此事後,沉默良久。
最後只是說了句:「這世道,對女子不公平。」
我明白祖父的意思。
幼時我跟著祖父學習,祖父就說過我天資聰慧,盡得他真傳。
若我為男子可入科舉,我的成就不會比父兄差。
甚至我可能會比祖父做得更好,會將許家帶回昔日的巔峰中。
可我是女子。
這世道,對女子是嚴苛的。
能靠著睿王發揮我的才學,得到一個臥龍軍師的名頭。
已經是我能得到的極限了。
祖父是為我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