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爾東西南北風_第2章 誰說我沒有證據
「誰說我沒有證據?」
母親猛地抬頭,停止了她那虛假的懊悔表情。
「如鳶,把證據拿過來。」
「是。」
如鳶是祖父母給我選的貼身丫鬟。
剛剛也是她聽見許新庭闖入我院子的動靜,立馬跑去喊爹孃來救我。
如鳶進了裡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盒子,奉到父親面前。
「翠珠十年前病逝,給她的姦夫馬伕留下了一封信,寫明瞭換子真相。後來馬伕因為犯錯被打斷腿逐出府去,他心生怨恨,偷偷潛入府中想要一把火燒死爹孃,好讓他的親生兒子繼承許府財產,再認回他這個親爹。」
我冷嗤,「可惜他太過蠢笨,剛潛入府中還沒到爹孃的主院呢,就被周管家抓住了。他為了脫身說出了這個秘密,周管家察覺事情不對請了我去,一番盤問之下,便得知了真相。」
「此等大事,周管家為何不稟報我,單獨稟報給你?」
父親此言一齣,眾人紛紛看向我。
我看著父親,未發一言,面露譏笑。
父親瞬間就明白了。
03
周管家是祖父的人。
祖父致仕歸鄉後,沒帶走太多老人,都留在了京都。
京都許家,實際上真正聽命的人還是祖父。
在我歸來後,便成了我。
權力的更迭,早在暗中完成了交接。
爹孃和長姐兄長,毫不知情。
我是帶著祖父給我的當家玉佩回的京。
那也是長姐想要,而我唯一沒讓給她的東西。
我回京那日,她第一眼就看中了我腰上掛著的玉佩。
她不知玉佩的真正含義,爹孃也不知。
只是指著我的玉佩說想要。
娘勸我讓給長姐,我拒絕了。
娘身旁的嬤嬤想來搶,被如鳶擋住。
我掛著玉佩跑遍了整個後院,大喊著長姐要搶我的玉佩。
於是我就被罰跪了祠堂。
而那日,許家後院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腰間掛著的那個玉佩。
他們也知道了祖父的意思。
他們日後效忠的新主人不是父親,是我。
跪完祠堂的第二日,我就把玉佩收了起來。
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沒必要再帶著了。
母親看不見玉佩,還問過我下落。
「砸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母親聞言大怒,對我更加不喜。
說我性子霸道,半點比不上長姐。
「我是父親唯一的兒子,他留在府裡的老人不給我調動,卻聽命於你一個未嫁之女,父親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平靜的眼神泛起寒意。
「父親,置喙祖父,非孝子所為。」
父親剛要開口反駁,被我打斷。
「更何況我們剛剛在說的是兄長許新庭非許家血脈之事,其他事難道比此事重要嗎?」
經我提醒,父親這才反應過來。
混淆主君血脈,才是天大的事。
父親開啟盒子,翻看起了裡面的信件。
「馬伕招供後,我讓他簽字畫押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隨後又讓他交出翠珠的絕筆信作為證據。馬伕為了活命乖乖照做,隨後我讓人把他送去官府,以意圖謀害主家的罪名送了進去。他被判了三年,算算時間已經出獄很久了。」
父親看完了信件,臉色煞白。
他知道我所言非虛。
母親見狀也上前搶過信件看了起來。
「你明知真相,為何不告訴我與你母親?反而將此事掩蓋起來!」
「此事事關重大,貿然告知爹孃,肯定會鬧得人仰馬翻。
我按下不發,而是私下探查真兄長的下落,誰知那翠珠心狠手辣,為了保住自己兒子的地位,居然將真兄長帶出府後捂死丟在了路邊。」
我蹙眉,「我寫信告知祖父,與他商議。許家真血脈已斷,許新庭又已入仕,前途不可限量。為保許家榮光,我們決定按下此事,就當兄長是許家真血脈,一切如常。不然真相揭開,許家名聲盡毀,於祖父於父親臉上都無光。」
「既如此,你為何今日又要說出來!」
04
許新庭情緒激動。
我瞥了他一眼,眼神輕蔑。
「自然是因為如今的你,難當大任。」
「我而立之年便已是從六品鴻臚寺寺丞,日後必會高升,你憑什麼說我難當大任!」
「就憑今日你為了長姐提劍來刀我,不辨是非,還不顧大局。」
我譏笑,「為何一向偏愛長姐的父親沒有責罰我,兄長你半點沒想到嗎?」
他沒想到。
他只想著給自己的好妹妹出頭。
只想著讓我受罰甚至想刀了我。
沒想過睿王提親,他們交不出新娘後睿王的雷霆之怒。
沒想過他若是一時失手刀了我,背上了人命官司,有了弒妹之名,他的前程會如何?
「莫不是你以為,今日就算刀了我,滿府上下也會因為你長子的身份為你遮掩,會把我的死掩蓋成意外?」
我言辭犀利,「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當真篤定若出事了風聲不會傳出去,許家的政敵你的競爭對手不會藉此發揮參你一本,毀掉你的錦繡前程嗎!」
許新庭憋紅了臉,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
「你不是篤定許府密不透風,而是被憤怒衝昏了頭,為逞一時之快不顧後果。
」
我語氣譏諷,「今日你能被長姐之事衝昏頭腦,明日就能被其他事衝昏頭腦做出不計後果之事,倒是恐怕會拉整個許家給你陪葬!祖父的清名,父親的官聲,全部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