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王妃,讀的不是女誡是刑法_第6章 太後坐在主位
太后坐在主位,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皇帝坐在她旁邊,一臉的不自在。
其他的皇子王爺們,也都正襟危坐,不敢大聲喘氣。
我和江苓行了禮,入座。
宴席開始,歌舞昇平。
但誰都知道,這只是前菜。
酒過三巡。
太后終於開口了。
她沒看江苓,而是看著皇帝。
“皇帝,哀家最近總做夢,夢見先帝。”
“先帝在夢裡跟哀家說,他心裡不安。說如今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懂規矩,不敬長輩,不講孝道了。”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江苓。
江苓在慢條斯理地剝一個橘子,好像沒聽見。
皇帝乾笑兩聲:“母后多慮了。朕一定嚴加管教,弘揚孝道。”
“光說有什麼用?”太后聲音一冷,“孝,不是說在嘴上的,是要做出來的!”
她忽然轉向江苓。
“安王妃!”
江苓放下橘子,起身行禮:“臣媳在。”
太后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哀家問你,自你嫁入皇家,可曾親自為哀家洗手作羹湯?可曾親自為哀家捶肩捏背?可曾早晚來哀家宮裡問安?”
一連三問,咄咄逼人。
這就是用孝道壓人了。
這些事,都是小事,但也是身為兒媳的本分。
江苓確實沒做過。
她每天忙著查賬,哪有這個美國時間。
但太后問出來,她不認,就是不孝。
所有人都看著江苓,等她怎麼回答。
我知道,只要她一示弱,太后接下來的組合拳就會不斷打出來。
直到把她徹底壓垮,逼她認錯。
然後,太后就能名正言順地收回權力,把查賬這事兒,定義為“兒媳不懂事胡鬧”。
我心裡緊張得要命。
手心都出汗了。
江苓,這回,你打算怎麼辦?
你總不能再拿一本《大幹律例》出來吧?
孝道這東西,律法可管不著。
10.孝道?不,是PUA
面對太后的質問,江苓依舊很平靜。
她福了福身。
“回母后。臣媳確實未曾為母后做過這些。”
大殿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就等著江苓承認。
“哦?那按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你了?”
“臣媳不敢。”江苓說,“臣媳只是認為,孝道,有小孝,亦有大孝。”
“何為小孝,何為大孝?”太后追問。
“每日問安,侍奉湯藥,此為小孝,是人子本分。”
江苓不緊不慢地說。
“但,輔佐君王,安定社稷,令國庫充盈,使百姓安樂,免宗廟傾頹之危,讓母后能安享萬年太平富貴,此為大孝。”
她抬起頭,直視太后。
“臣媳前些日子,奉陛下之命,清查內庫。日夜不休,耗費心神,便是為了行此大孝。”
“若因行大孝,而疏忽了小孝。臣媳,認。”
“但若讓臣媳為了小孝,而耽誤了大孝,致使國之根基動搖。臣媳,不敢。”
一番話說完。
擲地有聲。
把在場所有人都說愣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好傢伙。
我以為她要完蛋了。
結果她直接把“不孝”的定義,給改了。
還把查賬這種得罪人的事,包裝成了對太后天大的孝順。
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太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被江苓堵得啞口無言。
她總不能說:“哀家不要你行大奉,哀家就要你給哀家捶腿!”
那也太沒格局了。
她要是這麼說了,皇帝的臉往哪兒擱?
皇帝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介面道:“安王妃所言極是!母后,江氏一心為國,正是最大的孝心啊!”
“是啊是啊,”其他幾個王爺也趕緊附和,“安王妃深明大義,我等佩服!”
誰都不是傻子。
江苓這番話,既保全了自己,又給了所有人臺階下。
還順便把皇帝和整個皇室都誇了一遍。
誰會反對?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刁難,結果被江苓一句話就給化解了。
而且,還讓她自己下不來臺。
她不甘心。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安王妃!”她咬著牙說,“就算你說的有理。但《女誡》有云,婦人當以柔順為本。你行事狠辣,毫無婦德,這又做何解釋?”
她開始人身攻擊了。
不講孝道,開始講婦德。
江苓笑了笑。
“母后,您說的《女誡》,是前朝班大家所著。”
“但本朝太祖皇帝,曾親筆題寫新《女則》。”
她轉向皇帝。
“陛下,臣媳記得,新《女則》開篇第一句,便是——‘大幹女子,當自強自立,上能安邦國,下可齊家庭,不以諂媚為柔,不以無知為順’。”
“不知臣媳可有記錯?”
皇兄一愣,隨即大喜。
“沒錯!確有此事!太祖皇帝的御筆,如今還供在太廟裡!”
這件事,其實很多人都忘了。
因為歷代皇帝都覺得,還是《女誡》比較好用,利於統治。
沒想到,今天被江苓翻了出來。
用太祖皇帝的話,來堵太后的嘴。
這叫“引經據典”,還是最高級別的“引經據典”。
太后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在孝道上,輸給了“大孝”。
在婦德上,輸給了“太祖遺訓”。
江苓根本沒跟她吵。
江苓只是站在了道德和法理的最高點,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看著我媳婦,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文化人,真可怕。
尤其是,又懂法,又有文化的女人。
簡直是無敵的。
11.最後的瘋狂
鴻門宴不歡而散。
太后經此一役,元氣大傷,稱病不再見人。
柳飛燕一家,也被皇帝找了個由頭,外放到鳥不拉屎的涼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