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榴花開_第4章 不曾想

雨打榴花開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南有三高

不曾想,他竟主動登門。

立在庭院中,不見到我就不走。

我還是去見了他。

總該為這十多年的一廂情願做個了斷。

我站在垂花門前,沒有踏出去。

「謝謹,你有何事找我?」

多日不見。

他消瘦許多,修長指節上也多了許多被劃破的傷口。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黑沉的眼眸緊緊盯著我。

竟流轉著幾分貪戀。

我蹙眉,冷了臉。

「謝謹。」

他堪堪回神,從懷中掏出一方紫檀木盒。

嗓音乾澀沙啞,像幾日沒說話。

「生辰禮,我親手做的。」

我不接,他便一直不收回手。

謝謹從小性子執拗,要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住。

我心底微嘆,默然接過。

開啟盒子,裡面竟是一隻品相上乘的紅玉簪。

雕刻的是我最愛的榴花。

我曾經看的話本子裡。

書生為了討小姐開心,親手給她做了一隻木簪。

我撇了撇嘴,對謝謹說:

「木簪才配不上小姐,若你想討本小姐開心,就要給我做最貴最美的榴花簪!」

那時,他手裡拿著一卷書,頭也沒抬。

我以為他沒注意聽。

原來他記下了。

他眼下微青,這隻簪子想必花了他很長時間。

隱隱悶住??口的那團氣好似突然就通了。

他雖然生性冷淡,卻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不善言辭,但總會用行動說話。

這些年,他對我並不差,所以我才會心甘情願追逐他這麼久。

捫心自問,若是現在他和顧景之掉進水中。

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救顧景之。

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並沒有錯。

他只是不喜歡我罷了。

但一起長大的情誼不是假的。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徹底釋然。

「多謝謝謹哥哥。」

謝謹眼睛微亮,緊繃忐忑的神情也終於放鬆下來。

唇邊浮現淺淺笑意。

「你喜歡就好。」

他頓了一瞬,又道:

「嫣嫣,生辰吉樂。」

我深深看他一眼,也揚起唇角。

「謝謹哥哥,我也祝你永遠吉樂安康。」

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然。

往後路不同了,就在這裡告別吧。

10

大婚當日,長街鼓樂喧天,爆竹聲不絕於耳。

目之所及,滿堂喜氣。

顧景之沒有雙親。

我們拜了一個孤零零的牌位。

是將他養大的爺爺。

主婚人是教他排兵佈陣的恩師。

老將軍滿面紅光,笑得見牙不見眼。

同我說了許多顧景之的好話。

又說了他這些年在戰場上有多兇險。

幾次受傷差點救不回來。

饒是顧景之及時叫停。

我還是心疼得淚眼汪汪。

直到進了洞房,他還在哄我。

顧景之無奈道:「師傅是心疼我,其實沒那麼嚴重。」

我不信。

抽噎著瞪他。

「那你把衣裳脫了,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沒有疤。」

顧景之不吱聲了。

果然是騙我!

我氣得去拽他的喜服。

顧景之忙握住我的手,輕聲道:

「戰場上刀劍無眼,投軍的身上誰還能沒幾道疤,不打緊的。」

我又問:「到底有幾道?」

他又心虛不說話了。

拗不過我,只能脫了給我看。

後背密密麻麻全是刀傷和箭眼。

我撫摸著這些嶙峋不平的疤痕,深淺交錯,觸目驚心。

眼眶一熱,險些又哭出來。

顧景之背脊緊繃,勁瘦腰腹微弓。

額角沁出了細汗。

聲音啞得不像話。

「別哭了......」

我聽出不對,驚疑道:

「顧將軍,你很疼嗎?」

「不疼。」

「但你要是繼續摸的話,我就忍不住了......」

我怔了怔,反應過來,面頰驟燙。

「登徒子!」

我剛要退開,他將我拉進懷中。

掌心摩挲著我腕間金釧,幾乎要將我燙化。

燭光下,他眸色愈發深沉,映出細碎的光。

「夫人,我們已經成婚了。」

我:「......」

對哦。

阿孃還給我看了小冊子。

想到夢中那些令人耳熱的場景。

我羞得抿唇,視死如歸地閉眼。

「那你來吧。」

半晌,耳畔傳來一聲輕笑。

他抬手理了理我頸間金鎖。

「來日方長。」

「我等你準備好。」

11

謝謹得知江南有名家孤本的訊息。

若是以往,他定毫不遲疑南下。

但這次,心慌得厲害。

總有預感會失去些什麼。

臨走前,竟不自覺呢喃出聲。

「等我。」

李夢珠先是一愣。

隨即驚喜不已。

「阿謹,我哪也不去,就在家等你。」

他不適地皺眉。

薄唇微動,卻什麼都沒說。

這次江南之行,格外順利。

路上還遇到了個同路的富商,非要與他結伴前行。

他搭話,謝謹不理,他竟還能自顧自說下去。

謝謹想起了宋嫣。

她就是這樣,嘰嘰喳喳地圍著他。

哪怕他一個字也不答,她也不會生怒。

謝謹冷硬的神色微緩。

富商看到了,笑嘻嘻地湊過來打趣。

「賢弟莫不是想到心上人了?」

「我跟你說,我也可想我夫人了,這次南下經商竟倒黴催的遇到了山匪,要不是被一個女子救了,我就回不來了。」

謝謹驀地抬眼。

「那你為何不帶那名女子回上京?」

富商不解地瞪大眼:「我帶她回來幹什麼,我有夫人了!」

謝謹皺眉:「她一個弱女子救了你,孤男寡女,定是要受人非議的,你不帶她回來,她還有活路?」

「她家還有個阿婆啊。

「那若是家中只剩她一個人,她又求你帶她走呢?」

富商沉思片刻。

「那也不行,我有夫人了。就算她可憐,我也不能帶她走啊,補償白銀黃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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