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榴花開_第5章 他又瞅謝謹一眼
」
他又瞅謝謹一眼。
「原來你並沒有心上人啊。」
「若是你有,就不會問出這句話了,那女子的苦又不是我造成的,我為何要帶她回去,錢財已足夠還清救命之恩。若是我帶她回去,又置我的夫人於何地?」
謝謹難得怔愣了許久。
他枯坐一夜,滴水未進。
富商睡醒見他還維持著原樣沒動,嚇了一跳。
「賢弟,你沒事吧?」
謝謹猛地站起身,朝他笑了笑。
「多謝你解惑,我先走一步。」
12
謝謹快馬加鞭趕回府。
他來到李夢珠的院子,單刀直入。
「我不能納你。」
「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算是兩清了。」
李夢珠不敢置信,嗓音顫抖。
「如何兩清?你看光了我的身子,名節已毀,我還怎麼嫁人!」
謝謹神色淡漠。
「你可以回老家,我許你黃金百兩,夠你一輩子吃穿不愁。」
「亦或我認你為義妹,為你找個良人嫁了。」
李夢珠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霎時聲淚俱下,拽住他的袖子。
「阿謹,你不能這樣,分明你也對我有意,不是嗎?」
謝謹垂眼看她,眉心緊鎖。
「我何時對你有意?」
「每次買東西,你都會準備兩份,一份送我,一份送宋嫣。」
「我和宋嫣起爭執,你每次都會為我出頭。」
「甚至我和宋嫣掉進水裡,你最先救的都是我。」
「你敢說你對我沒有分毫在意嗎?」
李夢珠越說越有底氣。
可謝謹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他竟做了這麼多讓嫣嫣難過的事......
怪不得宋嫣不再像以前粘著他了。
一支榴花簪還不夠賠禮。
他轉頭大步離開,只想馬上見到她。
可院門外站著謝夫人。
謝謹愣了一下,隨即腳步加快,語氣竟不似從前那般平板無波。
「娘,我們去宋府吧。」
「我要告訴嫣嫣我不納李夢珠了,她肯定是氣狠了,我要去哄她道歉。」
「您幫我說說情,將我們的婚事提前好不好?我再也不會讓她難過了。」
謝夫人靜靜看著他,神色複雜至極。
「兒啊,你該看清自己的心了。」
「若是你當真喜歡宋家那丫頭,又為何不先想著救她?」
「事已至此,不要一錯再錯了。」
謝謹喉頭堵塞。
心裡陡然升起巨大的恐慌。
為何不救宋嫣?
他是想救的。
可李夢珠離得更遠,宋家三哥正要跳下來救人。
他救李夢珠,三哥救近處的宋嫣才是上策。
可看到宋嫣臉色慘白如紙,昏迷不醒之時,他後悔了。
謝謹猛地咬破唇肉,再抬眼,唇心鮮??淋漓。
他失了態,眼眶通紅,近乎哀求。
「娘,我後悔了,我只要嫣嫣!」
李夢珠聞言,脫力般栽倒在地,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謝夫人心疼不已。
可木已成舟。
她只能如實道:
「謹兒,太晚了。」
「她如今已經嫁人了。」
13
成婚後,我和顧景之蜜裡調油。
只是這日子,實在太素了些。
他每日晨起都光著膀子在院中練武。
除了心疼那一身疤痕。
倒也漸漸看見了旁的。
臂膀寬闊,窄腰有力。
一身結實筋肉恨不得叫人把眼珠子黏在上面。
可每日這樣,得見不能吃。
再好看也看膩了。
我又恢復了賴床本性。
顧景之輕輕推我,我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又翻了個身。
「我又不會舞刀弄槍,跟著你起來做什麼?」
他俯身在我耳畔柔聲輕哄。
「娘說你從小體弱,又不大愛動,讓我教你個一招半式的強身健體。」
我剛要發脾氣,眼珠子一轉。
想到個好主意。
故作不情不願道:「那好吧。」
顧景之給我做了一把木劍。
教起我時,神容嚴肅,像模像樣的。
可我總是手軟拿不穩劍。
腳也站不穩,總往他懷裡倒。
顧景之穩穩托住我。
無奈道:「嫣嫣,要認真些。」
我環住他的脖子。
埋在他頸處輕輕喘息。
可憐巴巴地抬眼。
「夫君,人家就是拿不動嘛。」
霎時,顧景之呼吸一緊。
全身僵硬得跟石頭一樣。
偏偏我還用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他??前畫圈。
「只能辛苦夫君多教教我啦。」
哐啷——
木劍掉落在地。
顧景之將我打橫抱起往內院走。
我露出得逞的笑容。
雙手擋住他急切落下的吻。
「不行哦,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再等等嘛。」
顧景之:「......」
他最壞了。
總是將人引誘得七葷八素時又停手。
我也要讓他嚐嚐自食惡果的滋味。
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麼。
直到國安寺還願時,剛下馬車,謝夫人就撲了上來。
她面容憔悴,眼眶含淚,大力握住我的手不肯放。
「嫣嫣,好孩子,伯母求你去看看阿謹吧。」
「我知道他對不起你,因此退婚我們毫無怨言,甚至在你成婚那幾日還刻意將他支出上京,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伯母真心希望你婚事順利,得嫁良人。」
「看著我從小把你當半個女兒疼愛的份上,求你去看看他吧,他快活不成了。」
我愣住。
下意識轉身看向顧景之。
他朝我露出一個安撫順從的笑。
身側的手卻不安地攥起拳頭,用力到指骨泛白。
我好似忽然明白了。
他到底在憂慮什麼。
14
我答應去見謝謹。
前提是要帶上顧景之。
謝謹見到我,如墜夢中般不敢置信,進而狂喜。
他朝我奔來,小心翼翼地要牽我的手。
我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