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環_第7章 伯爵府也愁
「伯爵府也愁,正打算學侯府沖喜娶親呢。」
「可知道找的誰家女兒?」
「似乎有人上門自薦過,好像是姓,齊?」
......
「去去去,快走!」
伯爵府門前,有人被推搡趕出門,踉蹌著後退,險些摔倒。
正是爹孃和妹妹。
管家袖手站在上方,面無表情:
「齊大人的好意,伯爵府知曉了。」
「齊家能出兩個沖喜娘子,我們卻是斷斷不敢要的。」
說完轉身,大門無情地關上。
徒留三人站在街上,尷尬至極,被往來行人指指點點。
自此,阿爹名聲一落千丈,仕途也受影響。
哥哥嫌丟臉,整日在家不願出門。
阿孃抹著眼淚,讓阿爹去找我求情。
「小環心軟懂事,你去認個錯,哄哄便好了。」
......
侯府。
我正在院子裡同沈策曬太陽。
大夫說他恢復得不錯,精氣神尤其好。
沈策謙虛一笑:「全靠夫人活潑。」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婚後這段時日,比我想得還要輕快。
侯府有老夫人打理,叫我不必操心,先照顧沈策。
但他實在是個省心懂事的病人。
喝藥不用哄,吃飯不用喂。
有功夫就看看書,寫寫字。
我插不上手,只好撐著臉觀察。
午膳時沈奪趕來。
桌上一盤燒雞。
雞腿一隻給沈策,一隻給沈奪。
「夫君病中體弱,要多進補。」
「二郎習武辛苦,也要多吃。」
做完這些後,我夾了一筷青菜,細細咀嚼。
對面二人卻遲遲未動。
我疑惑不解:「怎麼不吃?」
兄弟倆對視一眼,又轉頭看我。
沈奪皺眉,沈策嘆氣。
「你自己呢?」
「夫人又是為何不吃?」
我被問得一愣,下意識答:
「習慣了。」
自小到大,飯桌上向來如此。
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今日卻猝不及防地攤開。
我手足無措,竟有些難堪。
正當口,小廝來報,說阿爹求見。
「讓他滾。」
沈策冷聲命令。
我驚詫地瞪大眼。
這話竟然從他嘴裡說出來嗎?
沈策面不改色,只盯著我。
「小環,我想聽你講。」
另一邊,沈奪也點頭。
「你只管說。」
我放下筷子。
這些年來,記憶紛雜,真要說,無非也就是幾件事。
話不長,只是慢。
眼前的桌子模糊變幻,一會是齊家,一會是陸家。
「......其實,我也沒有很愛吃,只是偶爾,會忍不住好奇那個味道,但嘗不到,所以才記住。」
「說到底,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勾起嘴角,輕嘲一笑。
但沈策卻說:「不對,不該如此。」
沈奪更直接,他起身拉起我,只一個字。
「走。」
我:?
16
馬車雷厲風行。
我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到了酒樓。
沈奪在前,沈策在後。
我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到雅間落座,沈奪大手一揮。
烤雞烤鴨烤鵝,所有帶腿的,長翅膀的,通通都上來。
小二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急得左顧右盼。
「這是做什麼,吃不完豈不是浪費?」
沈奪黑著臉:「你別管,你吃就行。」
「我哪吃得了這麼多呀?」
還是沈策看不下去,噗嗤一笑。
他伸手拍了拍我,安慰道:
「小環,我們只是想告訴你,烤鵝的確只有兩隻腿,但卻可以有好多鵝,甚至雞鴨、飛禽、魚羊。」
「你可以擁有許許多多不同的東西。」
我默然靜坐。
萬千心緒翻湧。
良久,我夾起一隻鵝腿,咬了一口。
感慨:「原來味道是這樣,好普通。」
面前的盤子輪換,一道道美食嘗過去。
酸甜苦辣鹹。
無非如此。
唯一,從來都不是被動等待。
而是主動選擇。
17
阿爹被貶官外放,全家搬離京城。
動身那日,已是初冬。
哥哥和妹妹爭搶著棉衣斗篷,互不相讓。
爹孃試圖給我傳信,被沈奪攔下。
斷親書白紙黑字,齊家人無力反悔。
但我到底心軟,託他送了銀兩。
並重復當日誓言。
「各行其路,互不相干。」
「此書為證,絕不更改。」
城門為界。
京中伯爵府,陸子規病骨支離,日漸昏沉。
太醫看過,說是心病,無藥可醫。
反觀我,倒是越來越康健。
近日跟著沈奪學武,已經能跟他簡單過招。
沈策稱我天賦異稟,又說我寫字也有進步。
「你親抄的妙法蓮華經,祖母見了也誇讚不止。」
我望著他淺笑不語。
沈策反倒一頭霧水:「作何這般看我?」
我搖了搖頭:「只是開心。」
還有慶幸。
這一世,不再是佛前遺憾一瞥。
後記
沈策身體痊癒後,老侯夫人找小環說話。
裡外裡試探,何時圓房?
還提起那半個沒拜完的堂。
小環思索過後,問:
「若要補足流程儀式,這次是誰同我拜?」
老侯夫人愣了。
沈奪說:「上次是我沒拜完,自然由我來。」
沈策搖頭:「那時是我有心無力,才由你代替,如今我已大好,不必再煩勞你。」
小環稍加思索,又問:
「人生在世,不必執著唯一,可以擁有許多。」
「那夫君也可以有兩個嗎?」
話落,她猛地反應過來。
害羞得臉頰暈紅,小環乾笑兩聲,轉身便跑。
沒幾步就被攔住。
沈奪在前,沈策在後。
她夾中間,進退兩男。
「你若願意,自然可以。」
「夫人既想,無有不可。」
小環:「......」
只恨嘴上無門,脫口而出的破主意,實在是......
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