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環_第4章 我眉心一跳

妙環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去皮荔枝

我眉心一跳:「爹所言何意?」

「陸世子要娶你,你難道不知情?」

「若早知他有此意,我便不會選你去侯府,如今伯爵府的聘禮沒帶走,侯府的不日也要送來,屆時兩家對上,爹真是被你害得,裡外不是人。」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我數落起來。

「這些年來,爹孃默許放任你與陸世子來往,暗中也協助示意,就盼著你能為自己謀個好前程,家中也好沾沾光。」

「卻不想你不中用,到了議親年紀,伯爵府也未有苗頭,想來是拿你做個消遣,怕出意外,這才領你去了侯府。」

「若是當初換了錦兒去接觸就好了。」

阿爹深深嘆了口氣:

「小環,你,唉......」

字如利箭,句句穿心。

??口像是破了個大洞,冷得我渾身顫抖。

從小到大,爹偏愛哥哥,娘心疼妹妹。

我卡在中間,被忽視冷落。

偶有爭取,換來的不是爹孃言而無信,就是斥責怪罪。

我道是世人常態,無法免俗,只當自己不夠幸運。

不曾想,竟是他們有意為之。

甚至為了攀上高枝,變本加厲,推波助瀾。

重活一世才看透,心中已無難過,只剩荒謬。

阿爹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同他對哥哥往日那般。

語氣意味深長:

「小環,你長大了,爹才與你推心置腹。」

「你放心,不管前路多難,爹都會盡力為你鋪平,讓你順利嫁入侯府。」

「你只需記得爹的苦心,婚後對家中多多照拂。」

「也不枉我們父女一場。」

09

侯府很快送來了禮書和聘禮,定下吉日。

自此,全家人對我都變了態度。

阿爹關懷備至,阿孃噓寒問暖。

飯桌上的吃食全換成了我的口味,新送來的布料首飾,也一件不落地進了我的房中。

哥哥一開始不滿,陰陽怪氣地譏諷:

「到底是女子容易啊,在家有父兄庇佑,年歲到了配人,運氣好攀上高枝,轉頭就能在孃家擺譜了。」

「不像我們男人,要什麼,都靠自己爭取。」

他挑揀著盤中飯菜,姿態浮滑流氣。

被阿爹怒斥後,摔了筷子離席。

我悄悄跟上去聽過,阿爹苦心勸告。

「小環嫁去沖喜,沈大郎醒了,便是立功,我們都跟著沾光。」

「就是不醒,也有苦勞,侯府自不會虧待了她。」

「到時候她無子傍身,在侯府孤立無援,還不是會盡力討好家中,求一個歸宿。」

「目光放長遠些,現在對她好,比多少詩書文墨都管用。」

哥哥恍然大悟,忙不迭回頭道歉。

妹妹倒是比我預料中平靜。

齊錦珠向我行禮,泫然欲泣。

她說,爹孃的籌算她早就猜到,只是年幼體弱,身不由己。

「爹孃自私,只顧著自己,有意離間我們。」

「但我心中待姐姐,還是親厚的。」

我冷眼打量她。

夏裝輕薄,仍比旁人多披一件。

連神情也如此。

我淡聲嗤道:

「娘聽見你說這話,怕是要難過。」

齊錦珠頓了頓,放下手,露出毫無淚光的眼睛:

「都是為自己打算,阿孃既教了我,知道了也會欣慰。」

「還是最羨慕姐姐,命好,侯府和伯爵府都看中。」

「來日富貴了,只求別忘了妹妹,也替我留意些好人家。」

......

成婚當日。

一切流程順利進行。

拜天地,入洞房,我總覺得忐忑不安。

蓋頭驀地被掀起,我緊張抬眸,驚住。

「怎麼會是你?!」

眼前站著的,竟是陸子規。

他穿著鮮紅喜服,嘴角笑意濃郁。

「小環以為是誰呢?」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當然要嫁給我。

「沈家那個死人,休想把你搶走。」

他說著,傾身靠近。

我想躲,手腳卻難以動彈。

無數墨色繩索捆綁全身,觸手粘稠,緩緩流動。

如墨跡蜿蜒糾纏,緊緊束縛。

我掙扎尖叫,猛地坐起。

......原來是夢。

窗邊一輪圓月,清輝如霜。

我從床頭木盒中翻出一張紙。

上書兩個大字。

【唯一】

曾幾何時,我趁陸子規不注意,悄悄藏在懷中帶回。

小心翼翼地儲存,每日都拿出來看。

期盼自己成為唯一的那天。

如今......

呵。

燭火啃噬宣紙,字跡消弭。

天亮,迎來大婚。

10

侯府娶親沖喜,眾人都出來看熱鬧。

沈奪代兄迎親,一路上議論紛紛。

他面不改色。

但另一邊的齊府卻躁動慌亂。

丫鬟僕婦被關在門外,邊拍邊喊。

「大小姐,快快開門,再不梳妝就來不及了!」

「接親的隊伍就要到了,大小姐,良辰吉時誤不得呀!」

無論她們如何說,我都不為所動。

直到阿爹急急趕來。

「小環,你這是做什麼,快開門!」

「到了這個時候,你難道要後悔不成?!」

我揚聲回道:

「我若說是,爹又如何?」

「你、!」

阿爹怒目圓睜,被氣得倒仰。

阿孃、哥哥、妹妹也趕了過來,輪番勸我。

「小環,女兒啊,快開門。」

「妹妹,休得任性,你這樣做,將全家置於何地?」

「姐姐,這個玩笑可開不得,你若是不願意,為何早不說,偏偏是現在?」

阿爹急得團團轉,恰聽見小廝來報,說沈奪已到街口。

他當即跳腳,命人砸門。

「今天就是綁,也得把你綁上花轎!」

「誰敢往前一步,我便刺下去。」

我從袖中掏出早已備下的匕首,抵住脖頸。

婚服我已穿好,血一旦噴濺,必定沾染。

就算爹孃真的狠心放棄我,也無法找人替嫁。

他們面色青白交錯,不敢再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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