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任務時犧牲,我媽帶著我爸的所有家產改嫁給了她的初戀物件。
六歲大的我跟著住進繼父家。
自此,我家務全包,還要被繼父的子女冷嘲熱諷排擠打壓。
我媽養得十指纖纖,和繼子繼女和樂融融處成一家。
後來,為了繼姐不去下鄉,十四歲的我,被許給了一個四五十歲的二婚會家暴的老人家。
我媽還說:“你得知道感恩,你繼父養你這麼些年,給你吃給你住,還給你找了個有錢物件,你要念著他的好。”
再睜眼,我回到了六零年。
這時爸爸犧牲的訊息剛剛傳來。
01
“哎,你這裡還能隨時喝口熱乎的,真好。”
這是個斯文溫和隱約含笑的男音。
“怎麼啦?”媽媽的聲音柔和得不像話。
“嗐,前幾天建軍調皮把家裡那個打碎了,嬌嬌生了好大的氣。
這不,我這個當爹的,還得找人倒騰票,想法子再買一個,沒暖水瓶就是不行。”
媽媽連忙接話。
“哪用得著買,這邊有兩個呢!
等會兒你就先拿走一個,剩下的那個過兩天我再一起帶過去。
還有其他的......
你看看哪樣能用得著。
文哥你別和我客氣,這屋子收回去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這些東西還都不知道得怎麼處理呢!
哦,對對對,最重要的是窗戶上的玻璃,先前在國營飯店,嬌嬌不還說紙糊的窗戶不透亮麼!
玻璃不好買,到時候搬家的時候一起帶回去。”
我聽見外面一男一女有商有量的絮絮叨叨。
溫馨和諧又有愛。
前提是,他們中說話的不是我的親媽,他們商量的不是要搬空我和爸爸的家。
耳邊是他們的對話,現在只有六歲的我眼神逐漸聚焦。
我看清眼前只在久遠記憶中才有的場景,終於意識到,我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六零年,我爸爸剛剛犧牲的時候。
我媽是個重度戀愛腦。
她曾經有個愛的死去活來的男同學。
可惜對方家中有童養媳,在年歲到時就和對方辦了酒結了婚,我媽知道時,那位的妻子已經懷了孕,我媽心灰意冷覺得人生無望,跳河尋死,卻被我爸路過時救起。
一直喜歡斯文俊秀的讀書人的媽媽,這才不情不願,和動輒打打刀刀拍桌子講話的大老粗爸爸結了婚,生下了我。
半年前,那男同學的妻子生病去世,我媽心裡就像是長了草。
現在我爸犧牲的訊息傳來,她高興的睡不著覺,立刻和那男同學又重修舊好。
兩人一拍即合,片刻都等不了。
而今,她直接帶著男方登堂入室。
我想起什麼,連忙下床,輕手輕腳開啟抽屜,拿出裡面的鑰匙開了櫃子,摸出裡面的存摺。
這間是爸爸的書房,裡面還有張爸爸平常休息的單人床,我想爸爸了,這才待在這間屋子裡。
這時候倒是方便了我行事。
我顧不上看裡面有多少錢,又拿了抽屜裡爸爸裝錢的盒子,連帶著屋子裡其他諸如鋼筆手錶等貴重物品,一同藏進了爸爸告訴過我的暗格,又把先前開櫃門的鑰匙放回到原處。
我這才稍稍鬆口氣,有些安全感。
我爸爸是團長。
他一個月的津貼有一百多,另外還有出任務時候的獎金,他日常沒什麼開銷,除去給媽媽的家用都攢著,存摺上已經是很大一筆。
上輩子媽媽拿了這錢,給繼父家換了大房子,還幫只是個車間工人的繼父活動,換到了宣傳辦公室的工作。
我不知道這些,只以為我真的要靠他們養著。
直到他們要賣我時,給我灌了藥。
我迷糊時聽到他們感慨我爸留下的錢太少,換了房子找點關係,只花了幾年就沒了。
那時我才知道,我爸那些年其實一直在養著繼父全家。
門口隱約的交談聲還在繼續。
似乎是趙叔叔要離開,我推開門,看著他手上拎著大包小包,都是昨兒上門的那些叔伯,給我和媽媽送來的慰問品和營養品。
哦,還有他們剛剛說的那個暖水瓶。
“哇!媽媽這個叔叔也是來看歲歲的嗎?”六歲的我一臉天真。
“叔叔你真好,還給歲歲帶了這麼多東西!”
02
我聲音不小,鄰居家的大娘嬸子聽見動靜,過來看情況。
“哎呦喂,這真不老少了。”
“宴團的兄弟啊?”
“宴團的戰友不少,這兩天,唉!”
大家七嘴八舌,又想起人家剛沒了男人,這麼戳人家的傷心事到底不好,索性又住了嘴。
趙叔和我媽表情尷尬,趙叔先回神,點頭。
“對,我聽說這邊出事了過來看看,白玉同志,東西你快收著,眼看著就要上班了,我得回去了,你們好好保重。”
他留下東西就走。
媽媽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鄰居看她失神的模樣,以為她是又想起了我爸,就嘆氣。
誰也不想的,可能怎麼辦呢!
大家相繼安慰了幾句,看媽媽沒多說的慾望這才散了。
媽媽回屋,將東西又都放下,還有些生氣,可對上我一臉的天真懵懂,氣又無處可發,只能道。
“你爸沒了,以後沒人養活你,沒人給你買小裙子,買巧克力蛋糕,沒人抱著你舉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