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改嫁後，我爸活了_第8章 我驚愕望去

我驚愕望去。

就見傅凜單手抱著一個滿臉大鬍子看不清模樣，姿勢不正常癱在那裡的大塊頭，而傅凜，剩下的那條胳膊直直垂落，似乎無法用力。

我呼吸都忘記了，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踉踉蹌蹌就要往牛車那裡撲。

堂哥把我拽著，生怕我反常惹了趕車的那些人的眼。

到了村裡安置他們的地方，我看著傅凜一瘸一拐，抱著大塊頭很是吃力。

而，被他抱著的人，軟的好似被折碎了所有筋骨，全身上下沒半點支撐。

我捂著不知道怎麼就開始密密麻麻疼起來的心口，眼淚嘩啦啦的止不住，不顧堂兄的拉扯，執拗地往前走。

堂兄沒法，連忙招來小夥伴幫著打掩護。

大隊長是族裡的叔叔，見此也覺出不對。

他在那群人中掃了幾眼，最後定格在傅凜身上，心裡咯噔一聲，連忙跟著打掩護，招呼著送人來的那群小年輕往村子裡走。

嘴裡說的都是家裡準備了什麼肉菜，就等著招待他們的話。

我終於到了近前。

傅凜看見是我，笑了。

只是笑的很是難看，目光轉向他懷裡吃力抱著的人。

我看清傅凜臉上深深的剛剛結疤的猙獰傷口，我有些哆嗦著手，無意識的碰了碰他那明顯使不上力氣，不知道傷哪了又是什麼傷的胳膊。

目光卻緊緊鎖定在他抱著的人身上。

我的手抖了好幾下，我才控制住自己，去撩開了他雜亂的頭髮和鬍子，露出了他的半張臉。

是似曾相識的模樣!

我心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他對上我的視線，灰敗到好似不知道還能不能緩過來的臉上，混沌無光的眼神一瞬間聚了些光亮，帶出些希冀和驚疑來。

我咧了咧嘴，想笑給他看，眼淚卻不受控制。

“我......”

我頓了一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被欺負了，好多好多人欺負我，你要好起來。

你得好起來!

你欠我的，你得給我報仇!”

我固執地看著他。

他混沌的眼神清明瞭些，我看他張了張嘴，牙齒都還在打著顫，半晌才發出一個好字。

傅凜眼淚也落下來了。

12

“快把這吃了。”

和他們同批過來的，一個同樣是一瘸一拐的老頭子，不知道打哪摸出個灰溜溜的泥丸子往他嘴邊遞，語速極快。

“保命的，說不準有希望，快些快些。”

我回神，接過就給塞過去，眼中都是希冀和祈求。

傅凜行動力最快，配合伸手掰開他的嘴。

他牙齒還在打顫，眼神卻一直落在我身上，卻也努力配合地吞嚥。

我想要抱著人，可看他這模樣，又怕弄疼了他，只固執道:“你欠我的，你得活下來。

歲歲害怕，歲歲好累。

歲歲想，想爸爸了!”

我說完最後一句，泣不成聲，眼淚止不住。

族裡和我一起長大的小夥伴意識到不對，有些驚疑看向眼前這一幕。

“快去喊大夫。”

“對對，去喊明叔。“

有人撒腿往村子裡跑，有機靈的已經開始七嘴八舌，什麼糟心事都往我身上套。

“對對對，你不能死，歲歲那個媽，要把歲歲賣到山裡換彩禮，那家好幾個老光棍，就等著買個媳婦生娃。”

“對，有人還要搶歲歲糧食，搶歲歲的錢，歲歲的日子都過不安生。”

“還有還有，前兩天，歲歲在路上還遇見了個小流氓，說歲歲沒爹沒媽，他能看上歲歲，就是歲歲家裡燒高香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族裡知道這邊可能出事趕過來的人不少，看清人群中央的人，有人驚疑不定喊了句。

“小時，這是小時?”

想起這是誰的人，連忙想要搭把手，可看他全身都沒有半點支撐的模樣，又不知道該怎麼伸手。

先前拿出藥丸的老頭子翻了翻他眼皮，嘆了兩聲有些遺憾。

“就差一點點，唉要是我的銀針還在......”

“這裡有。”

剛剛過來的赤腳大夫明叔，聽見這話連忙在他帶過來的藥箱裡翻找，裡面不止有一套銀針，就連金針也有。

那老頭子驚訝一下，也顧不上其他。

金針更好!

他連忙指揮著傅凜放下人，他開始給人施針。

我看著他身上疤痕挨著疤痕，傷口落著傷口，全身上下沒半塊好皮，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也顧不上去想他發生了什麼，只在心裡一聲聲祈求上蒼。

求祂再眷顧我一回，求祂把爸爸留給我。

明叔也跟著著急，可他只是赤腳大夫，他水平有限，索性趁著這時間，給傅凜簡單包紮了一下。

傅凜估摸著是剛剛抱人的時候崩開了傷口，衣袖已經被鮮血沾溼，有血滴答從袖口落下。

我大概是真的得上蒼眷顧，死後能重生一回。

上蒼這一世似乎不打算對我太殘忍，祂真的願意讓我留住了爸爸!

山腳下的院子距離牛棚不遠。

有人找來了擔架，幫我把人接回了家，沒誰說把他們送進牛棚的話。

堂兄和族叔幫爸爸換衣服的時候，我看著滾落在地，已經看不出顏色，粘在糖紙上還染了血跡的糖果，蹲在地上將它握在掌心，眼淚滴滴答答在地面聚成一小片水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