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全樓都在點粥?_第11章 11602門口貼着封條
11
602門口貼著封條。
陸硯讓人拍照取證後,撕開封條。
門開啟,一股黴味撲出來。
屋裡陳設還和劉桂芬死時差不多。
沙發。
茶几。
老式電視櫃。
牆上掛著劉桂芬年輕時的黑白照。
我走進客廳。
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翻找。
是替換。
電視櫃灰塵很厚。
右側卻有一道細細的空痕。
像有什麼東西曾經貼著那裡放過。
後來被拿走。
我蹲下,沿牆摸。
摸到踢腳線時,手指停住。
那塊木板是松的。
老周拿螺絲刀撬開。
裡面掉出一個透明檔案袋。
袋裡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許梅。
七年前的許梅。
她站在六號樓地下室門口,表情緊張。
另一張,是她拍到的一個男人背影。
灰色夾克。
鴨舌帽。
年輕很多。
是馮越。
還有一張,是劉桂芬坐在602沙發上。
她面前站著一個戴黑色尾戒的男人。
男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手裡端著一碗粥。
陸硯翻到最後。
最後一張照片背面,有許梅的字。
“老秦,如果我出事,說明劉桂芬也不乾淨。”
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劉桂芬。
那個我們以為被冒用身份的死人。
竟然可能是最早開門的人。
兩個小時後,調查結果出來。
劉桂芬生前管過社群低保、獨居老人登記、空置房備案。
七年前,她賬戶出現多筆不明轉賬。
轉賬方,是幾個已死亡老人的親屬賬戶。
春江花園這道門,不是從外面撬開的。
是從裡面開啟的。
許梅發現的,不只是地下室。
她發現了劉桂芬。
所以她被滅口。
我站在602客廳裡,看著劉桂芬的遺照。
心裡沒有怕。
只有冷。
陸硯說。
“劉桂芬死了,線斷了一截。”
我搖頭。
“沒斷。”
“她死後,還有人繼續用她的身份。”
“說明她留下的門,還在。”
三天後。
春江花園地下室被徹底封死。
趙康被帶走調查。
沈明棠交代了一部分。
馮越一句不說。
桑寧和桑晚被安置到保護點。
桑寧臨走前,給我看了一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兩個字。
桑寧。
她說:
“秦叔,我現在每天都把自己的名字寫十遍。”
“我怕背別人的名字背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誰。”
我沒說話。
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秦梔請了長假,暫時住到我家。
市裡成立專案組。
陸硯正式邀請我當社群安全顧問。
我沒馬上答應。
我回保安亭坐了一夜。
桌上放著許梅的鐵盒。
還有那半張小票。
老周坐在旁邊,一根接一根抽菸。
“老秦。”
“你真要摻和下去?”
我看著小區門口。
早高峰到了。
買菜的老太太推車出來。
孩子背書包往外跑。
快遞員把包裹堆在門口。
外賣騎手從路邊經過,車箱裡冒著熱氣。
每個人都像平常一樣。
可我知道,有些門,只要開錯一次,裡面就會伸出手。
我拿起陸硯留下的顧問證。
放進口袋。
“這門,我繼續看。”
晚上兩點。
我照常巡邏。
走到六號樓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地下室入口貼著新封條。
沒有紅燈。
沒有撞門聲。
也沒有粥味。
我剛要轉身,手機響了。
一條外賣平臺簡訊。
“您有一份訂單即將送達。”
我從沒註冊過外賣賬號。
簡訊下面,是訂單詳情。
收餐人:許梅。
地址:春江花園6號樓602。
商品:白粥一份。
備註:
“老秦,今晚別倒。”
“許梅當年在602救下的那個人,還活著。”
我抬頭。
小區門外,一個騎手停在路燈下。
他戴著頭盔,看不清臉。
車後箱上,貼著四個字。
凌晨粥鋪。
我握緊橡膠棍。
然後慢慢笑了。
我不怕他們再來。
我怕的是,這座城裡還有太多門。
裡面的人,已經很久沒人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