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全樓都在點粥?_第7章 7警車十分鐘後到
7
警車十分鐘後到。
刑警、特警、急救、防爆,把六號樓圍死。
小區業主全醒了。
有人披衣服罵。
“半夜搞什麼?”
“房價還要不要了?”
沒人理他們。
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開走。
地下室救出二十七個人。
最小十六歲。
最大五十九歲。
有被騙來的黑工。
有網貸逼到不敢回家的人。
有被家裡賣掉證件後失蹤的人。
他們沒有穩定身份。
沒有親屬找。
沒有社保軌跡。
最適合被塞進死人賬號裡,替別人繼續“活”。
後來陸硯告訴我,那二十七單也不是一個賬號下的。
老人手機號、小程式代付、平臺餘額、不同支付方式。
分散得乾乾淨淨。
平臺看見的,只是二十七個普通夜宵訂單。
桑寧被醫生扶上車時,死死抓著我袖子。
“秦叔。”
“我妹妹也在他們手裡。”
我蹲下。
“叫什麼?”
“桑晚。”
“多大?”
“十四。”
“在哪?”
她哭著搖頭。
“他們說,只要我聽話,就讓我見她。”
“她不吃皮蛋,聞到就吐。”
這時,一個穿黑夾克的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
“秦守德?”
我點頭。
“市局刑偵支隊,陸硯。”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血。
“你先包紮。”
我搖頭。
“查訂單。”
“什麼?”
“今晚所有凌晨粥鋪訂單。”
“備註裡有沒有不要皮蛋的。”
陸硯看我兩秒,立刻打電話。
五分鐘後,他臉色變了。
“有一單。”
“白粥,不要皮蛋,多放蔥,放門口不敲門。”
“地址呢?”
“城北,東橋物流園,廢棄三號倉。”
桑寧掙扎著下車。
“是晚晚!”
陸硯喊人。
“行動組,走!”
我也上車。
陸硯攔住我。
“你不能去。”
“我能認門。”
“我們有導航。”
“他們不用導航。”
我看著他。
“他們會挑監控死角、保安換班、樓道燈壞的地方。”
“這些東西,系統裡沒有。”
陸硯沉默兩秒。
“上車。”
東橋物流園在城北。
十年前紅火過,後來荒了。
三號倉外面長滿草。
門口停著白色麵包車。
車廂後門開著。
裡面有幾個空保溫箱。
倉庫深處有手機光。
有人說話。
“春江花園暴了。”
“沈明棠被抓了。”
“這批怎麼辦?”
另一個聲音罵。
“能帶走帶走,不能帶走就清。”
我聽見小女孩聲音。
“我姐姐會來找我的。”
男人笑。
“你姐姐自己都保不住。”
陸硯揮手。
“行動!”
強光手電同時亮起。
“警察!”
“不許動!”
倉庫亂成一團。
有人往後門跑。
有人舉刀。
有人衝向角落裡的女孩。
那女孩很瘦。
臉和桑寧有六分像。
桑寧在車裡哭喊。
“晚晚!”
一個男人勒住桑晚脖子,刀抵上去。
“都別過來!”
所有人停住。
我看見他腳邊有保溫箱。
裡面露出白色塑膠袋。
我往前一步。
陸硯低吼。
“老秦!”
男人刀尖指著我。
“站住!”
我舉起手。
“我就問一句。”
“問什麼?”
我看著他腳邊。
“那份不要皮蛋的粥,是給她的嗎?”
男人下意識低頭。
就在這一瞬,桑晚猛地踩住他的腳。
陸硯開槍。
子彈擦過男人手腕。
刀落地。
特警一擁而上。
桑寧衝進去抱住妹妹。
兩個孩子哭成一團。
一個警察從倉庫辦公室跑出來。
“陸隊,發現賬本!”
陸硯接過。
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湊過去看。
上面不是人名。
是一個個地點。
春江花園。
東橋物流園。
清和康復中心。
北苑養老公寓。
後面標著:
空置率。
獨居老人數量。
物業可收買程度。
夜間巡邏強度。
可用身份數。
我翻到春江花園那頁。
最下面,有我的名字。
“秦守德,門衛,警惕性高,不建議長期佈局。”
下一行:
“弱點:亡妻許梅,侄女秦梔。”
我手一下僵住。
秦梔。
我侄女。
三年前去城南醫院當護士。
上個月還給我打電話,說夜班忙。
賬本後面寫著四個字:
“已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