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全樓都在點粥?_第4章 4她說空房借住幾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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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空房借住幾晚,每戶每天兩百,什麼都不動。”
“我想著業主都不回來......”
我手指收緊。
“幾晚?”
趙康哭了。
“三個月。”
“我一開始真不知道地下室。”
“上個月漏水,我下去看見門裡有人。”
“想報警,他們拿收款記錄威脅我。”
“說我敢出聲,就讓業主告死我。”
我問。
“那個女人在哪?”
趙康剛要開口。
六號樓裡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很短。
像被人捂住了嘴。
是那個短髮小姑娘。
趙康癱在地上。
“地下室。”
“人在地下室。”
六號樓地下室早年放腳踏車。
後來漏水,物業掛鎖封了。
我二十年前下去過一次。
裡面潮得厲害。
牆角長黴。
走兩步,鞋底能踩出水。
我和老周衝進六號樓。
趙康跟在後面,腿軟得幾次差點摔倒。
樓道燈一盞盞亮。
不是聲控。
是提前亮好的。
一層門廳中間,擺著十三個空外賣袋。
袋口朝外。
整整齊齊。
像供品。
牆上貼著一張白紙。
602——劉桂芬——今日未投餵。
704——許長河——今日未投餵。
203——陳慧——今日未投餵。
我盯著第一個名字。
劉桂芬已經死了。
可名字後面貼著一張手機截圖。
“劉桂芬,養老金生存認證成功。”
時間。
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老周聲音發乾。
“老秦,這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
我撕下那張紙。
紙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秦守德:警惕性高,不建議長期佈局。”
我的名字。
也在上面。
趙康看見,臉徹底白了。
“他們查過你。”
地下室入口在樓梯背後。
舊鐵門上的鎖沒了。
門縫裡透出紅光。
裡面有聲音。
不是哭。
像很多人在低聲背什麼。
我推開門。
黴味、消毒水味、甜膩的粥味,一起湧出來。
地下室比我記憶裡大。
原本放腳踏車的隔間,被木板隔成一間間小房間。門上貼著編號。
03、09、15。
一直到27。
每扇門口,還掛著名字牌。
劉桂芬。
許長河。
陳慧。
吳國平。
這些名字,我熟。
有的是死了的老人。
有的是搬走的業主。
有的是常年不回來的空房戶主。
可隔間裡住的,根本不是他們。
最裡面擺著一排手機支架。
二十七部手機。
螢幕全亮著。
有醫保頁面。
養老金頁面。
貸款平臺人臉識別頁面。
還有房產授權頁面。
一個女人站在紅燈下。
四十歲左右。
白色套裝。
頭髮盤得一絲不亂。
短髮小姑娘跪在她腳邊。
嘴被膠帶封著。
手腕反綁。
女人聽見動靜,轉身。
看見我,她笑了。
“秦師傅。”
“你比我想的,還要快。”
我握緊橡膠棍。
“你是誰?”
“沈明棠。”
她放下碗。
“凌晨粥鋪的老闆。”
老周舉起防暴叉。
“你把人關這幹什麼?”
沈明棠看都沒看他。
她只看我。
“秦師傅,春江花園這個點很好。”
“空房多,老人多,物業窮。”
“就是門衛麻煩一點。”
我盯著她。
“這些人是誰?”
“住戶。”
“放屁。”
她走到一扇門前。
“602,劉桂芬。”
門裡坐著剛才那個年輕男人。
他低著頭,拿著劉桂芬身份證影印件,一遍遍背。
“我叫劉桂芬,女,七十九歲,患高血壓,兒子劉建明在外省......”
沈明棠又指另一間。
“704,許長河。”
裡面一個女人,正對著手機練笑。
螢幕上人臉框一直跳。
“請張嘴。”
“請眨眼。”
“請點頭。”
她機械地張嘴,眨眼,點頭。
我頭皮發麻。
他們不是住進空房。
他們是在扮演空房的主人。
沈明棠輕聲說。
“死人不值錢。”
“但死人留在系統裡的身份,很值錢。”
“養老金、醫保、網貸、房產授權、拆遷補償、線上簽字。”
“只要系統裡還活著,一個人就能一直產錢。”
我手指一寸寸收緊。
“所以你用這些人冒充他們?”
“不是冒充。”
她糾正我。
“是替他們活著。”
她按下遙控器。
地下室盡頭的大屏亮了。
上面是名單。
二十七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有狀態。
“待投餵。”
“待認證。”
“異常。”
“可轉運。”
我一眼掃過去。
突然僵住。
名單最下面,有一個名字。
許梅。
那是我老伴。
她死了七年。
狀態列寫著:
“今日已下單,待投餵。”
沈明棠走到我身邊,聲音貼著耳朵。
“秦師傅。”
“你倒掉的不是粥。”
“是讓死人繼續活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