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心意,錯予旁人_第10章 晚上十點
第10章
晚上十點,門鈴準時響起。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助理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的蘇念。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臉色也有些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雨中絕不彎折的翠竹。
她的眼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有瞬間的凝滯。
我知道,她在我的眉眼間,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但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恢復了平靜。
「King先生,您好。我是蘇氏集團的蘇念。」
她微微鞠躬,遞上自己的名片,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彷彿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我沒有接她的名片,只是靠在沙發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兩年不見,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會躲在我身後,需要我保護的小女孩了。
她學會了用冷漠和堅強,來偽裝自己。
但她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脆弱,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坐。」
我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她依言坐下,姿勢標準得像個機器人,雙手放在膝蓋上,等待著我的發問。
這種疏離感,讓我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說吧,找我什麼事。」我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King先生,我今天來,是希望您能考慮投資我們蘇氏集團。」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計劃書,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蘇氏現在的情況很糟糕,瀕臨破產。但我們擁有國內最頂尖的生物製藥技術和一批非常有潛力的專利。只要有一筆資金注入,我們很快就能扭虧為盈,創造出巨大的價值。」
她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說完,她就抬起頭,用一種充滿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去看那份計劃書。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蘇小姐,」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投資一個爛攤子?」
她的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強撐著說:
「因為蘇氏有價值。我們的技術,是顧家一直想得到,卻始終沒能得到的核心。」
「顧家?」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笑一聲。
「一個已經自身難保的家族,也配成為我考量的標準?」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商場不是請客吃飯。我憑什麼要花錢,去救一個和我毫不相干的公司?」
我看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咬著唇,似乎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很久,她才像是下定了決心,再次抬起頭。
「King先生,只要您肯投資蘇氏,我......」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屈辱的顫抖。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痛了我。
我看著她那張倔強又無助的臉,彷彿看到了兩年前,那個被我親手推開的女孩。
仇恨和心痛,在我的胸????織翻滾。
周清的話,在我耳邊迴響。
“讓她愛上你,再親手毀了她。”
我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
她的皮膚很涼,像一塊上好的冷玉。
「任何代價?」
我湊近她,幾乎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那是我曾經最熟悉的味道。
「包括......你自己嗎?」
蘇唸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屈辱,還有一絲......被我看穿的狼狽。
我看到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樣子,既讓我心疼,又讓我憤怒。
「怎麼?不願意?」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聲音愈發冰冷。
「蘇念,收起你那套清高的把戲。在我面前,你沒有說‘不’的資格。」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來之前,已經把蘇氏所有的股份,都轉到了你自己名下。你父親的醫藥費,公司的運營,全靠你一個人在死撐。」
「你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剝開她堅硬的外殼,露出裡面鮮血淋漓的內裡。
她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
她看著我,聲音嘶啞地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裡某個角落,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我想告訴她,我是周燃。
我想把她擁入懷中,告訴她別怕,一切有我。
但理智,卻像一條冰冷的鎖鏈,死死地捆住了我。
我不能。
我一旦心軟,我們兩個,都會萬劫不復。
我鬆開她,後退一步,恢復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給你想要的。也能毀了你珍惜的一切。」
我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
「喝了它。」
「然後,簽了這份合同。」
我將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扔到她面前。
那不是投資合同。
而是一份......賣身契。
上面清楚地寫著,蘇念將以她個人作為抵押,換取我對蘇氏集團的注資。
在蘇氏沒有還清所有款項之前,她的一切,都屬於我。
蘇念看著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我手裡的酒,笑了。
那笑容,悽美得像一朵即將凋零的鳶尾花。
「我明白了。」
她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她拿起筆,在那份屈辱的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簽完字,她把合同推到我面前,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屈辱。
只剩下一種,讓我心驚的,死寂。
「King先生,」她站起身,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你想從哪裡......開始享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