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心意，錯予旁人_第8章 祭品

第8章

“祭品”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猛地抬頭，看向周清，眼裡滿是震驚和憤怒。

「你什麼意思？」

周清彷彿沒看到我的失態，依舊對爺爺保持著恭順的微笑。

倒是主位上的周正雄，終於正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怎麼？捨不得了？」

「她和我們的計劃無關！」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是無辜的！」

「無辜？」

周正雄冷笑一聲，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那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無辜的。蘇家當年能踩著我們周家的屍骨往上爬，就該想到有今天。」

「蘇明哲（蘇念父親）那個老狐狸，以為攀上顧家就能高枕無憂？他女兒，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動了他女兒，就等於斷了他的後路，也斷了顧明遠的一條臂膀。」

他看著我，眼神冷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周燃，我不管你和那個女孩有什麼過去。從你踏進這個家門開始，你就只有一個身份——周家的復仇者。」

「你的感情，你的憐憫，都是多餘的。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扔回中國，讓你自生自滅。」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我的心，早已被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填滿。

我以為，回來是唯一的出路。

我以為，我可以利用周家的力量，去保護蘇念。

可我錯了。

我只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更可怕的深淵。

在這裡，我不是周燃，我只是一件名為“復仇”的工具。

而蘇念，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狩獵名單上。

「爺爺，您別生氣。」

周清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

她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像是在警告我。

「弟弟他只是......一時還轉不過彎來。您放心，我會‘教’好他的。」

她特意加重了“教”這個字。

周正雄揮了揮手，像是失去了耐心。

「帶他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是。」

周清拖著我，離開了壓抑的客廳，帶我去了莊園後一棟獨立的閣樓。

這裡是她住的地方。

一進門，她就鬆開了我，然後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周燃，你瘋了嗎？敢在爺爺面前頂嘴！」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她，眼神冰冷。

「你們到底想對蘇念做什麼？」

「做什麼？」

周清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

「當然是利用她，讓她成為我們打擊顧家的武器。」

她抿了一口酒，紅唇沾上酒液，顯得愈發妖冶。

「顧明遠一直想吞併蘇氏，徹底把蘇家的產業變成他自己的。但蘇明哲也不是個傻子，手裡還攥著一些核心技術和海外渠道，讓顧明遠投鼠忌器。」

「而這些東西，蘇明哲最信任的人，就是他那個寶貝女兒。」

「我們要做-的，很簡單。」

她轉過身，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讓蘇念，‘心甘情願’地，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們。」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她不會這麼做的！」

「她會的。」

周清篤定地說。

「因為，她會‘愛’上一個能夠拯救她和她父親於水火之中的‘英雄’。」

她走到我面前，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而你，周燃，就是那個英雄。」

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周-清的笑容愈發詭異，「我們將為你打造一個全新的身份。一個足以和顧言抗衡，甚至超越他的身份。」

「你會以一個王者的姿態，重新回到A市，回到她身邊。」

「你會幫她父親解決公司的危機，你會把顧家踩在腳下，你會成為她唯一的依靠和信仰。」

「然後，在她最愛你，最信任你的時候......」

她頓了頓，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魔鬼的私語。

「你再親手，把她推入地獄。」

「讓她嘗一嘗，你當年所受的，百倍的痛苦。」

「讓她知道，背叛的滋味，到底有多美妙。」

我看著她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瘋子。

他們都是瘋子！

他們不止要報仇，他們還要誅心！

他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去摧毀一個人所有的信念和感情。

「我不幹！」

我猛地推開她，情緒激動。

「我絕不會這麼對她！」

「是嗎？」

周清被我推得後退了兩步，卻沒有生氣。

她只是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影片，遞到我面前。

影片裡，是A市的一條小巷。

我爸媽，那兩個曾經對我頤指氣使，養尊處優的人，此刻正穿著環衛工的衣服，在骯髒的垃圾桶裡，翻找著可以變賣的瓶子。

他們的頭髮白了，背也駝了，臉上寫滿了麻木和滄桑。

幾個年輕的混混圍了上來，一腳踹翻了我爸的垃圾車，搶走了他們好不容易撿來的一袋瓶子。

我媽哭著去搶，被一個小混混推倒在地，額頭磕在馬路牙子上，鮮血直流。

我爸衝上去跟他們拼命，卻被幾個人圍著拳打腳踢。

影片的最後，是蘇念。

她衝進了人群，用自己瘦弱的身體護住了我爸媽，對著那些混混大喊著“住手”。

然後，一個混混不耐煩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上，蘇念那張被打得紅腫的臉，和她眼神里不屈的光。

我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

「看到了嗎？」

周清的聲音，悠悠地響起。

「這就是你想要的‘保護’。」

「你以為你推開她，她就能過上好日子？天真。」

「在顧明遠眼裡，所有和你有關的人，都是他的敵人。他不會放過你父母，更不會放過蘇念。」

「他會像貓玩老鼠一樣，慢慢地，折磨他們，羞辱他們，直到他們徹底崩潰。」

「而你，只能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

她收起手機，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燃，現在，再告訴我你的選擇。」

「是繼續你那可笑的堅持，看著你愛的人和你的親人，一個個被顧明遠逼死。」

「還是......接受我們的計劃，成為王，然後，去親手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