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心意,錯予旁人_第7章 我的話
第7章
我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將蘇念最後的希望徹底斬斷。
她臉上的血色褪盡,眼神從痛苦、震驚,慢慢變成了死一樣的空洞。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幾乎要在這片死寂中窒息。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棋子......」
她輕輕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要把它刻進骨血裡。
「原來,我只是你的棋子。」
她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設定。
「好,我明白了。」
她沒有再哭,也沒有再質問。
她只是平靜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她的背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在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沒有回頭。
只是用一種近乎飄忽的聲音問:
「周燃,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這三年,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對我動過心?」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的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告訴她“沒有”,讓她徹底死心,離我越遠越好。
可我的嘴唇,卻像被灌了鉛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蘇念又笑了,那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悲涼。
「我懂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地帶上,發出“咔噠”一聲,彷彿將我的世界,也一分為二。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海。
我再也支撐不住,沿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我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贏了。
我成功地推開了她,保護了她。
可為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
痛到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周清。
「人走了?」她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嗯。」我悶悶地回答。
「哭了?」
「沒有。」
「周燃,收起你那點可憐的同情心。」周清的聲音冷了下來,「婦人之仁,只會害了你,也害了她。」
「顧明遠已經開始動手了。你父母的公司,今天一早被查封,理由是偷稅漏稅。你那個所謂的家,也被銀行收回了。」
「他們現在,一無所有,流落街頭。」
我的心一沉。
「你早就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
周清冷笑一聲。
「我就是要讓你看清楚,你面對的,是怎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你以為你那些小打小鬧的計謀,真的能傷到他分毫嗎?」
「周燃,回來。回到我身邊來。」
「只有我,能幫你報仇。只有周家的力量,才能和顧明遠抗衡。」
「你沒有別的選擇。」
是的。
我沒有別的選擇。
從我爸跳下去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
復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為此,我可以不擇手段,可以捨棄一切。
包括愛情。
「我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憔悴,卻眼神堅定的臉。
再見了,那個天真、懦弱的周燃。
從今天起,我只是周家復仇的工具。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出現在浦東國際機場。
沒有行李,只有一張單程機票。
在過安檢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資訊。
蘇念,她應該是對我徹底失望了。
這樣也好。
我關掉手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口。
A市,再見了。
蘇念,再見了。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
我看著窗外變幻的雲海,心裡一片空茫。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
一齣艙門,我就看到了周清。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紅唇如火,氣場強大得讓周圍的人都自動為她讓開一條路。
她還是和五年前一樣,美得咄咄逼人,也冷得不近人情。
「走吧。」
她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轉身,高跟鞋敲擊著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跟在她身後,坐上了一輛黑色的賓利。
車子在風景如畫的瑞士公路上行駛,最終停在一座可以俯瞰整個蘇黎世湖的半山莊園前。
這裡,就是周家的祖宅。
也是我噩夢開始的地方。
管家恭敬地為我們開啟車門。
周清領著我,穿過巨大的花園,走進那棟古老又壓抑的城堡。
客廳裡,一個頭發花白,面容威嚴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是我的爺爺,周家的現任家主,周正雄。
看到我,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對周清說:
「回來了?」
「嗯。」周清摘下墨鏡,恭敬地回答。
「事情辦得怎麼樣?」
「很順利。顧明遠已經入局了。」
「那就好。」周正-雄點了點頭,這才把目光轉向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你,就是周燃?」
「是。」我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地回答。
「聽說,你在中國,為了一個女人,差點壞了大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清就搶先一步。
「爺爺,是我沒教好。不過您放心,從今天起,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她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忘了她。從現在起,你心裡只能有仇恨。」
然後,她直起身,對著周正雄,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微笑。
「爺爺,我向您保證,不出三年,我會讓周燃,變成一把最鋒利的刀,親手插進顧明遠的心臟。」
「而蘇家那個女兒,將會是送給他的,第一份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