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燼_第6章 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今天來這一齣,無非是裴家沒錢了,裴寂連你女兒的藥錢都出不起,你走投無路,想當眾演一齣苦肉計,逼我拿錢息事寧人,對嗎?」
柳鶯鶯被戳穿心思,眼神閃躲。
她咬著牙說:「表哥為了你,連官職都要丟了,你帶走了裴家所有銀錢,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在座的貴婦們。
「諸位夫人評評理,裴寂縱容外甥女冒充嫡女,試圖混入公主府。剋扣我女兒的用度,去供養表妹母女,我和他義絕,帶走自己的嫁妝,何錯之有?」
「如今這柳鶯鶯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跑來指責我惡毒,若換作諸位,誰能忍下這口氣?」
貴婦們紛紛搖頭,交頭接耳,看向柳鶯鶯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真是個不要臉的賤皮子,居然還敢來公主府鬧事。」
「裴大人也真是瞎了眼,放著好好妻女不要,非要護著這種破落戶。」
柳鶯鶯聽著周圍的議論,終於崩潰了。
她癱在地上,號啕大哭。
長公主冷哼一聲。
「來人,把這瘋婆子扔到順天府去,告訴順天府尹,她闖入公主府,衝撞郡主藐視皇家,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柳鶯鶯拖了出去。
一場鬧劇草草收場。
長公主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南音,你剛才臨危不亂,很有你祖父的風範。那個裴寂,確實配不上你。」
宴席結束後。
我帶著蓁蓁準備離開。
剛走到府門口,就看到裴寂騎著馬匆匆趕來。
他翻身??馬,攔在我們的馬車前。
急切地說:「南音,鶯鶯呢?順天府的人去家裡通報,說她在公主府被抓了。
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受得了牢獄之災?」
10
我看著滿頭大汗的裴寂,覺得他簡直是個笑話。
「她受不受得了,與我何干?她帶著兇器闖入公主府,驚擾貴人,順天府不打死她就算她命大了。」
裴寂氣急敗壞。
「沈南音!她就算是做錯了,你替她求個情怎麼了?長公主那麼看重你,只要你開個口,她就能免受皮肉之苦啊!」
我一把拉過蓁蓁,將她護在身後。
「求情?我憑什麼替一個跑到我面前滿口噴糞的人求情?」
我看著裴寂,一字一句地說。
「裴寂,你真是病得不輕。你既然那麼心疼她,怎麼不自己去順天府替她挨板子?」
裴寂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蓁蓁,放軟了語氣。
「蓁蓁,你幫爹爹勸勸你娘。婉婉還在家裡哭著找娘,你也不想婉婉變成孤兒對不對?」
蓁蓁從我身後探出頭,眼神清冷。
「她變成孤兒,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嗎?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當她爹了。你應該感謝我娘才對。」
蓁蓁的話像一把尖刀,直直捅進裴寂的偽善裡。
周圍路過的幾家官眷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裴寂感受著四周嘲弄的目光,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狠狠瞪了我們母女一眼,翻身上馬,朝著順天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幾天後。
翠微從外面打聽了訊息回來,繪聲繪色地講給我和蓁蓁聽。
「夫人,裴大人去順天府撈人,結果被順天府尹一頓訓斥。柳鶯鶯衝撞公主,被判了三十大板,打得皮開肉綻,是被抬著出大牢的。」
「裴大人為了給她治傷,把書房裡最後一塊端硯也給當了。
」
蓁蓁正在寫大字,筆下一頓。
她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說:「活該。」
那塊端硯,是我當年費了大力氣尋來送給裴寂的生辰禮。
如今他為了別的女人當掉,我心裡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因為我早就把這個人從心裡連根拔起了。
就在裴家為了柳鶯鶯焦頭爛額時。
朝中又出了一件大事。
御史臺突然連上三道奏摺,彈劾裴寂私德敗壞、治家不嚴,縱容親屬衝撞皇族。
最致命的是,奏摺裡還提到了裴寂在邊疆時,曾虛報了幾筆軍需賬目。
這事原本不大,在軍中也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但在這種牆倒眾人推的時刻,無疑成了催命符。
皇帝大怒,當即下令革去裴寂的官職,交由刑部大理寺會審。
訊息傳回裴家。
裴寂被當場抓走。
裴府被查封,柳鶯鶯帶著婉婉,拖著沒好利索的傷腿,被官差趕到了大街上。
她身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走投無路之下,她居然一路討飯,摸到了我城南宅子的大門外。
11
柳鶯鶯跪在我的宅子門前,不停地磕頭。
「嫂嫂!求你發發慈悲,救救表哥吧!他要是被判了刑,裴家就徹底完了!」
「只要你肯拿錢打點,去求求你父親,表哥一定能出來的!」
她懷裡的婉婉餓得面黃肌瘦,哇哇直哭。
我站在大門內,隔著門檻看著她。
想起那天在裴家,裴寂抱著婉婉,指責蓁蓁不懂事。
想起他為了婉婉,搶走長公主府的請帖。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有慈悲心,要憐惜弱者的男人。
如今他憐惜的表妹,正跪在我面前,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冷冷地看著她。
「柳鶯鶯,你不是最擅長扮可憐嗎?你去找那些同情你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