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逢春_第4章 大將軍還怕疼
大將軍還怕疼?
視線撞上的瞬間,衛野眼神灼燙。
我本想一直裝作無事發生,可手指無意識地顫抖,不小心觸碰到了男人??膛上的某處。
衛野低笑,「春娘,你碰哪兒了?」
我慌亂極了,手忙腳亂,將他身上的傷口逐一抹藥。
然而,立刻後退三步遠。
「將軍......於理不合!」
衛野不怒反笑,起身朝我走來,「春娘。」
我忙擺手,示意他別說下去。
我不想丟了這份活計。
更不想離開這處避風港。
我已與令儀有了護犢之情,倘若當真離開了將軍府,日後想見她就難了。
衛野卻不依不饒。
「春娘,你別說話,讓我來說。」
衛野的嗓音極有說服力。
我當真閉了嘴。
衛野,「春娘,你此前的經歷,我皆已知曉,我不介意你生過孩子。」
「你是否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因此,你不想重蹈覆轍。」
「可是春娘,我不是溫世良,你拒絕我,對我而言不公平。」
「春娘,你可知,在我十五歲之前,我從未吃過飽飯,褲衩子從來都是破洞的。我少時便失了爹孃。為了給唯一的姐姐治病,我還給人當過馬奴。」
「後來,被逼到絕境,我扛著大刀去了邊關。數不清經歷過多少次生死,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人不可自輕自賤,春娘,你很好。從前種種並非你之過,你已經在盡力活著。」
08
衛野的話,
字字震耳欲聾。
原來......
他曾那般悽慘!
我不知該說什麼。
眼眶不自覺溼潤。
「一定很苦吧?」
我喃喃開口。
衛野只是淡笑,抬手給我抹淚,反問:「春娘,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
我呆住。
人人都說我攀高枝,說我是狐媚子,從未有人問過我苦不苦。
苦啊......
太苦了!
衛野湊上前,幾乎覆在我耳畔,「春娘,自從你來了將軍府,我才知曉何為一個『家』。不然,我緣何讓你縫褲衩?那可是貼身之物。」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剛想後退,就被衛野圈住後腰。
他稍稍一拉。
我貼緊了他。
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雙手只能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衛野又說:「春娘,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我等不了太久。最近......我寢食難安,輾轉反側,每晚夢裡都是你。」
見我著實慌亂,衛野逐漸貼近的唇,終是退開了。
他杵在原地,仰面深呼吸。
「春娘,你給我聽著,我最是厭惡高門大戶裡面的陰私,此生不會三妻四妾,認準了你,便只有你一個妻子。」
我幾乎落荒而逃。
衛野......
要給我正妻之位?
他如今勢頭正好,手握十萬兵馬,帝王極為看好他。
我何德何能?
剛陷入自卑之中,腦子裡又迴盪起衛野的那番話。
我又莫名不再那般妄自菲薄。
矛盾又忐忑。
次日,衛野早早出了門。
但他的小廝送來了一大籮筐被褥與衣裳,「春娘,將軍交代了,以後他不會藏著掖著,勞煩春孃親手縫補衣裳,還有......」
隨從看了看髒了的被褥,欲言又止。
我,「......」
09
當日,東宮送來兩位嬤嬤。
是衛野向皇帝索要的人。
一人教我禮儀,另一人教我算賬管家。
我起初忐忑。
但內心還有一道聲音告訴我——春娘,你可以的!
不試試,怎知道不行呢?
一天下來,兩位嬤嬤對我頗為褒讚。
「嗯,春娘各處禮數皆到位,用不了幾日就能出師。」
「春娘從前可是管過賬本?我瞧著,頗有天賦。」
我很歡喜。
這感覺甚好。
讓我不再自卑怯弱。
不知不覺,我的脊背一點點挺拔了起來。
衛野這幾日很忙。
也幸好,他很忙。
不然,我當真不知如何面對他的赤誠。
這一日,衛野披星戴月歸來。
他敲響了我的窗戶。
我剛走到窗前,他就探身進來。
「我這幾日故意沒回府,免得讓你難為情。可我總不能一直不回來,你考慮得如何了?」
我咬唇。
衛野已經坦誠了,我若再逃避,是否顯得矯情?
春娘啊春娘。
你敢不敢再賭一次?!
衛野輾轉反側,我又何嘗不是?
見我還在猶豫,衛野掏出一疊銀票,塞進我手裡,「一月之內務必花完這些銀子,或是購置鋪子,亦或是買田舍,皆隨你。你若花不完,老子就來親你!」
我驚愕。
衛野撓了撓頭,哂笑,「京中貴婦都會花銀子,你以後是老子的女人,自然也得學會。」
我,「可是將軍,這些太多了。」
衛野,「老子還是這句話,花不完就親你!」
我,「......」
10
我按著畢生所學,接手了幾處值錢的鋪子。
想給令儀多籌備一些嫁妝。
做買賣看似複雜,但其實並不難。
無非是將東西售賣出去,從中獲利。
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人撐腰,有了足夠的銀子後,我的底氣也足了。
人有了底氣,考慮會更加周全。
月底時,我盤下的鋪子已經開始進賬。
這一日,我剛與掌櫃對完賬本,便瞧見熟人登門。
是溫世良的妻子,溫少夫人。
她身邊的婢子也認出了我。
主僕幾人皆是一臉鄙夷。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驅趕出府的春娘。如今攀上高枝了?這種地方也是你能來的?」
「少夫人,離她遠些,莫要被她沾上晦氣。
」
溫少夫人比誰都清楚,我最是無辜。
衛野說得沒錯,從前種種不是我之過。
我不該一直將自己當做一個卑微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