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逢春_第3章 小小姐這才肯張嘴
小小姐這才肯張嘴。
她吃下第一口，我便誇她,「囡囡真棒。」
小傢伙忽閃著大眼，鼻孔裡冒出一個小泡泡。
我每誇一句，她就多吃一口。
甚是好哄。
越誇，她吃得越多。
衛野覺得不可思議，凝視著我,「就這般簡單?敢情老子這幾年白受罪了。早知道，一入京就該僱你。」
我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可算是有了一個落腳之地。
次日，就有護院將女子的新衣、新鞋，還有幾件首飾，送到了我面前。
「小娘子，將軍說了，今後由你負責照料小姐，你的用度不可太寒磣。」
我看著這些東西，愣了愣神。
我跟在溫世良身邊多年，給他生了小公子，也不曾得到過像樣的首飾。
衛野是新貴，這座宅子是舊臣府邸，下人不多，倒也自在。
這一年的光景，在夢裡走馬觀花了一遭。
我很珍視這份差事，一早甦醒，便去後廚做早膳。
之後，又去收拾父女二人換下的衣服。
衛野的褲衩子又破了一個洞。
不僅如此，床單被他塞進了床底。待我取出來時，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
換做之前，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經過昨日，我總覺得被褥與褲衩子有些燙手。
06
從前，溫世良的衣物也是我一手打理。
我不曾發現他的褲衩子時常破洞。
看著手裡已經縫補好幾回的褲衩，我尋思片刻，決定扔了。
衛野待我不薄。
我也要報之以瓊瑤。
故而，我親自去了一趟成衣鋪子，給他買了幾條簇新的。
日落西斜，我教令儀踢毽子。
衛野款步走來，他的鬍渣颳得一乾二淨，剛毅的面龐染上薄紅,「那個......被褥......你拿去洗了?」
他不提還好。
登時，我不知所措,「洗......洗了!」
想來，這也是尋常事。
衛野也才二十來歲，正當年富力強，身邊又無鶯鶯燕燕，他難免會......
我二人正窘迫，令儀拍著巴掌，笑嘻嘻道:「爹爹尿床啦!」
衛野眼疾手快，一手提起令儀，另一隻大掌捂住了她整張小臉。
令儀依舊發出「噗嗤」的笑聲。
大將軍面紅耳赤。
直勾勾看著我。
為替他化解窘境，我接過令儀,「不許亂說話，今晚還想不想吃烤乳鴿了?」
令儀連連點頭。
衛野這才敢鬆開小傢伙的嘴。
當晚，飯桌上十分安靜。
從一年前開始，我便與兩位主子同桌而食，已養成習慣。
令儀埋頭啃乳鴿。
衛野也悶頭吃飯。
在我以為這一天終於混過去時，衛野深更半夜敲響了我的房門。
「誰?」
「是我。春娘......」
我登時驚坐起。
衛野於我，是恩人。
但報恩的方式有多種。
我從未想過，與衛野有任何男女之情。
正焦灼，門外的人低低道:「我不進門，只問幾句話。」
我稍稍鬆了口氣，來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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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立於廊下，高大身形落下厚重的人影。
我,「將、將軍?」
衛野嗓音奇怪，像故意夾了幾分,「我的褲衩呢?」
「......」
我後知後覺，忙解釋今日給他買了幾條新的。
聞言，衛野清了清嗓門,「我一慣節儉，就喜歡舊物，勞煩春娘替我縫補即可。舊衣可還在?」
幸好。
那幾件褲衩子還沒來得及丟。
我應下了。
衛野這才離開。
當夜，我輾轉許久才睡下。
夢裡都是褲衩子，無論我如何縫補，總會破洞，急得我滿頭大汗。
次日一大早，我便早起縫補。
將褲衩子送到衛野跟前時，我還是提醒了一句,「將軍，這......褻褲已經縫補數次，當換新了。」
府上沒有主母，無人操持家主私事。
我這個當下人的，不知該管?還是不該管?
衛野剛習武，他今日不知怎麼了，衣襟大剌剌敞開著。
只一眼，就瞧見健碩肌理。
我一個生過孩子的婦人，哪裡招架得住......
立刻垂眸。
衛野心情不錯,「我不喜歡成衣。不如......你親手給我做幾件。」
未及我拒絕，他已經在我跟前，微微福身,「來吧，春娘，量尺寸。」
07
「來吧，春娘」......
這四個字在我腦子裡迴盪了一天。
越是接近黃昏，我愈發心虛不寧。
好在，衛野沒有回來用晚膳。
我安頓好令儀，還以為今天又能矇混過關。
剛躺下，就有人在門外喚我。
「春娘!春娘......將軍出事了!」
我心一驚。
下榻時，險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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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自己都沒察覺，我對衛野的擔心，已經超乎了尋常主僕。
我被人領去了衛野的屋子。
裡面擺設簡樸，沒有任何花裡胡哨，倒是屏風上掛著的幾條褻褲頗為惹眼。
他一天換幾條?
有血??味。
衛野赤著膀子，坐在榻上。
一雙幽眸直勾勾朝我望了過來。
「將軍受傷了?可嚴重?」
衛野對隨從使了個眼色。
他的行為屬實明顯。
我很難不察覺。
隨從,「春娘，我等都是粗人，還是你給將軍上藥吧。」
藥箱塞進我手裡。
隨從轉身就撤。
我,「......」
衛野朝我招手,「春娘，快過來，我很疼，再不止血，血都快流乾了。」
他話雖如此，唇角卻不著痕跡的揚了揚。
我瞭然於心。
但也只能提著藥箱上前。
止血要緊。
衛野的傷在??口。
我給他上藥，他忽然悶哼。
我愕然抬頭。
怎麼?